车子平稳行驶了近一个小时,终于缓缓驶入凌家所在的别墅区。门口的保安看清车牌,立刻恭敬地拉开了雕花铁门。
车道沿着地势蜿蜒向前,两旁绿植错落有致,尽头便是那栋气派十足的中式别墅,飞檐翘角,沉静又矜贵。
凌予恒随意将车停在院内,推门下了车。刚一抬眼,便看见正在庭院里浇花的吴妈。
“吴妈。”他打开副驾驶,拿出书包与礼盒,声音清淡,“我妈呢?”
吴妈闻声回头,一见是少爷回来,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:“夫人在阁楼呢。”
“嗯。”凌予恒将书包甩到肩上,随手把车钥匙放在车顶,“让陈叔把车停进车库。”
“好的,少爷。”
凌予恒没有立刻上楼,而是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孟嫣和凌航向来忙于工作,算起来,他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她了。
一个月?还是半年?他记不清了。
将随身东西放妥后,他才拎起那盒准备的礼物,抬步朝阁楼的方向走去。
阁楼的木质楼梯被踩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,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这里是整栋别墅里最安静、也最特别的地方——孟嫣的天文阁楼。
凌予恒抬手,轻轻敲了两下门。
“进。”
他推开门,一眼便看见窗边软榻上坐着的孟嫣。
孟嫣穿着一身月白真丝家居服,长发松松挽在脑后,侧脸线条柔和温婉,眼底却藏着属于天文学家的沉静与辽阔。她面前摊开着星图,手边放着一台小型天文望远镜,整个人被午后的光裹着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听见脚步声,孟嫣抬眸看来,在看见儿子的那一刻,眼底瞬间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。
她与凌航常年埋首于工作,一个奔赴天文台与观测站,一个周旋于事业与应酬。
说起来,她也有半年左右没有回来过了。
“予恒……”孟嫣轻声唤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而复得般的软意,“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
“妈,生日快乐。”
凌予恒走过去,将手里精心准备的礼物轻轻放在她手边,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。
许是太久没见,他抬眼认真看着她,不过数月未见,孟嫣眼底淡淡的疲惫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孟嫣放下星图,指尖落在礼盒丝绒的表面,带着几分期待,缓缓将它打开。
打开的瞬间,一条项链静静躺在中央,在午后的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。
吊坠是一枚镂空的星轨,由细碎的蓝宝石与碎钻铺陈而成,勾勒出一道流畅又精准的弧线。最妙的是星轨的尽头,一颗圆润的南洋白珠被巧妙地镶嵌其中,像极了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。
“这是……”孟嫣的呼吸微微一顿,拿起项链,指尖拂过那道熟悉的星轨。
凌予恒坐在一旁,看着她的反应,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:“这是我亲手画的设计稿,找工作室定制的。”
“我查了天文台的公开数据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,“那颗珍珠,代表的是你命名的那颗‘恒星’。”
孟嫣的目光落在吊坠上,当年,她确实发现过一颗恒星,也是由她亲自命名的。
那时她还在观测站,怀着身孕,就是在发现那颗恒星的那晚,凌予恒降生到了这个世界。
这也是凌予恒名字的由来。
孟嫣的指尖猛地一颤,项链从她掌心滑落,又被她慌忙接住。
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、对着浩瀚宇宙也能面不改色分析数据的女人,此刻却红了眼眶。
“真的是,回来也不说一声。”孟嫣背过身去收拾礼盒,“我也好让厨房准备饭菜……”
凌予恒忽然想起什么,他没回答孟嫣的问题。
“雨烁回来吗?”他声音听不出情绪,就像是随口一问。
孟嫣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。
阁楼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。
她沉默了几秒,才慢慢转过身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歉疚,也有无力。
“我和你爸集团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”孟嫣的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雨烁在国外有保姆照顾,我和你爸也希望他能在那边好好深造。”
没有直面回答问题,但也能听出是不回来了的意思。
凌予恒抬眸看她,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。
“九年了。”他轻声开口,“从七岁出去,到现在,一共回来过几次。”
孟嫣喉间一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孟嫣和凌航常年扑在事业上,就为能给孩子最好的物质、最好的教育。
当初本想让两个孩子都出国留学,但凌予恒七岁在国外出过意外,才勉强留在国内。
唯独凌雨烁,小小年纪就被送出国,一去便是九年。
凌予恒垂下眼,掩去眸底所有情绪。
他不怪母亲,也不怪父亲,只是一想到那个从小就独自在国外长大、连面都很少见的弟弟,心口就闷得发慌。
傍晚,凌航难得回了趟家。
自从凌航名下的HY集团不仅优质项目难寻,已有的项目前景也十分暗淡,就连旗下的基金会,也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。
本就很少回来的凌航,集团出了问题后,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。
凌予恒瘫在沙发上打游戏,就见一叠照片被凌航拍在茶几上。
他抬眼扫过那叠照片,是去悦西酒吧被拍的,估计是因为没有黑金会员卡的原因,保镖没有拍到他上八楼后的情况,不用看也知道凌航此刻脸色有多难看。
“别让我知道你再去这种地方。”凌航声音冷硬,带着压抑许久的戾气,“凌家现在什么情况,你心里没数?还敢在外头给我惹是生非。”
“那你倒是把保镖给我撤了呀。”凌予恒收起手机,站起身,“撤了,你想知道也不知道。”
“今天要不是嫣嫣生日,”凌航压着怒火,指节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,“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?”
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拍得清清楚楚的酒吧照片,语气更冷了几分:“你天天往那种地方跑,是嫌麻烦不够多,还是想让人抓着把柄往你爹我头上泼脏水?”
凌予恒食指贴在唇上,比了个嘘的手势。
“要是让我妈知道你搁这骂我,”凌予恒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,“你觉得,她是站你这边,还是站我这边?”
凌航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,刚要开口,就被凌予恒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了回去:“再说了,我去酒吧安安静静待着,又没惹事,总比某些人把集团搞得一团糟,还要拿儿子撒气强吧。”
“你、你迟早气死你爹我。”凌航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。
没等两人继续吵,孟嫣穿着礼服从二楼下来。
“说什么呢?那么大声。”
凌予恒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