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予恒这两天,医生开的药他一点没吃,全靠着那顽强的生命力恢复如初。
当然,霍研旭每餐送药也没发现端倪。
他就是这么倔,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吃药。
不过这两天凌予恒倒是发现,那套他原先看不顺眼的睡衣,穿着格外舒服。
他还试图在睡衣上找出品牌logo,想换几套自己喜欢的款式,可翻来翻去,上面没有任何logo,只有那只他看不顺眼的小猫。
今天他准备中午和霍研旭回一趟宿舍,把东西都搬过来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把那停在校外停车场无人问津了两天的爱车开过来。
霍研旭的公寓会有保姆定时过来打扫,连他的衣服都被熨烫整齐,叠放进衣帽间。
凌予恒从宽敞的衣帽间里找出自己的衣服换上。
凌予恒回到房间,手里还拎着刚换下的睡衣,他盯着上面的小猫看了半晌,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柔软的布料。
丑是丑了点,舒服也是真舒服。
他皱着眉把睡衣给丢进一旁的洗衣篮,心里莫名有点别扭。
明明是他最瞧不上的幼稚东西,却没了最初的那种厌恶。
可一想到药,凌予恒脸色又冷了下来。
不吃就是不吃,谁来都没用。
霍研旭那人看着温和,骨子里却固执得很,天天三餐不落把药递到他手边,眼神里那点不容拒绝的坚持,看得他心烦。
烦归烦,却从没有说过半句重话。
霍研旭每次只是安安静静地把药放下,再安安静静地离开。
凌予恒重新捞过那件睡衣,指尖在那只小猫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。
……也就这点用处了。
他暗自冷哼一声。
“凌予恒。”
霍研旭轻敲了两下房间门。
“换好了吗?”
凌予恒慌里慌乱地把睡衣又扔回洗衣篮。
“别催。”
“好了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,霍研旭倚在门框上,目光扫过他略显慌乱的动作,没点破,只淡淡弯了下唇角。
“鞋在玄关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,视线不经意落在洗衣篮里那套带小猫图案的睡衣上,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不喜欢?”
凌予恒梗着脖子别过脸,强装镇定地扯了扯身上刚换好的衣服,声音硬邦邦的:“幼稚,不适合我。”
霍研旭没反驳,只是垂眸看着那只软乎乎的小猫,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。
他没再追问,只是抬眼看向面前人:“走吧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凌予恒绕开挡了路的霍研旭,到玄关处换鞋。
车子停在校外停车场,两人下车后并肩往校门走去。
保安亭里的人认出是高二的学生返校,问也没问,就开了门。
周六校园里没什么人,只有少数留校的学生。
沿着空旷的校道往里走,整个校园都安安静静的,两人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在宿舍楼道里轻轻回响,凌予恒走在前面,从宿舍窗户旁摸出备用钥匙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宿舍里空无一人,陈泽华的床位早已搬空,显得格外空旷。
凌予恒走到阳台收自己的衣服。
霍研旭站在他的桌前,目光扫过桌上的设计图纸,纸上大多画的是珠宝纹样,有些零散地铺在桌面上。
他很快收回目光,转而落在凌予恒收拾衣服的背影上。
凌予恒将衣服随意放进行李箱,桌上的图纸则被他仔细折好,小心装进书包。
霍研旭只是看着他胡乱把衣服揉进行李箱,连叠都不叠,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其余充电器和零碎杂物,被他一股脑往另一个包里塞,动作算不上利落。
凌予恒耳根却莫名发烫,他被身后那道视线看的浑身不自在。
霍研旭不动声色地帮他把床上的枕头、被子和床垫都收拾妥当。
凌予恒听见床上的动静,停下动作,转过头看他: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“帮你收被褥。”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凌予恒把常用的物件胡乱塞完,拉上背包拉链,拎起来掂了掂,转头时对上霍研旭的目光。
“收好了。”他下意识别开眼,语气依旧冷硬,“可以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霍研旭收回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走出宿舍楼,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道上。
香樟树下,李健正和几位年级主任下着象棋。他拧开保温杯,微微仰头喝茶。
目光不经意扫过校道,便看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——霍研旭和……
这口茶差点把他呛得够呛,他连连咳嗽了好几声。
李健朝旁边的年级主任摆手示意没事,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重新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