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他的时候,阿墨抬起眼睛,不紧不慢地“喵”了一声。
那个喵声特别短,特别笃定。
像在说:他在说实话。
陆时晏朝我伸出手。
不是那种霸道的一把拉住,是把手掌摊开,放在我面前,我随时可以不接。
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五次呼吸的时间。
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痕迹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指尖有一点薄茧,大概是长期搬东西磨的。
我想起昨晚他把热茶杯推到我面前的那个动作,“别喝冷的了。”
我想起他关台灯时轻声说“晚安”。
我想起他说“藏狐挺好”时那个平淡的语气,好像那只是他早该说出口的一句实话。
我慢慢抬起手,
没放进他手心。
但是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就那样轻轻握住,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不想承认。
陆时晏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秒,然后缓缓收拢,覆在我的手背上。
他的掌心是温热的。
“我不急。”他说,又一次,但这回后面多了一句,“我等你想好的那天。”
眼眶里的酸胀终于溢出来了一点,但我低着头,他看不见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,声音干巴巴的。
阿墨在我脚边蹲下来,尾巴从我的脚踝松开,换了一个方向,他走到陆时晏脚边,在他鞋面上趴下来了。
好了,这下连阿墨都投他了。
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:阿墨你个叛徒。
但我没挣开陆时晏的手。
阳光又往窗户里挪了一些,光斑从地板爬到吧台边缘。藏狐居里安静了大概一分钟,阿墨在陆时晏鞋面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,陆时晏的手稳稳盖在我手背上,我盯着自己的脚尖,把所有想说的、该说的、不敢说的话都吞进喉咙里。
过了很久,
也可能没多久,我分辨不出来。
“陆时晏。”我闷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昨晚说的那件事……就是今天这件?”
他笑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。“嗯。”
“那你昨晚不说?”
“怕你睡不着。”
我抬头瞪他。
他眼角有一点很淡的笑意,不是得意,是那种……我说不上来是什么。反正不是得意。
我松开他的手腕,把手收回来。
“我要去后厨看看今天要准备的材料。”我说,转过身往吧台后面走。
这个撤退很生硬,我自己知道。
但我需要一点时间,需要把刚才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消化一遍。
走到吧台后面时我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陆时晏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身后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我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,脚步声往我这边靠近了一步,又在吧台外面停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问,声音里有很轻的笑意。
“我说我也是。”我背对着他,手指抓着吧台的边缘,“你想知道的那件事,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是说,我不是不喜欢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我就快步走进后厨了。
后厨的门在我身后轻轻晃了一下,没关严。我站在案板前面,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我听见门外陆时晏很轻的一声笑。
然后是阿墨不满地“喵”了一声,估计是他站起来时不小心踩到了猫尾巴。
我在后厨里站了好一会儿,手心贴着脸颊,想让自己冷静下来,但他的手指留在我手背上的温度一直没散。我从指缝间看见窗外的光,暖橘色的,铺在案板上。
他喜欢的人就是我。
我在案板前面站了很久,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件事。
这么好的事,真的能发生在我身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