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琰仍不肯退开半分，一遍又一遍深嗅着，理智全无。“不准走，不准不要我，我不准……”断断续续的呢喃传来，埋在她身侧的眼眸半睁着，却无一丝醉意。

父亲母亲，就让少恒任性一次吧。

今后他会听话的，户部，他会去的。

周琰提手接住怀中卸力下滑的人，卓妍攀着他，仰面蹙眉，艳丽的眉目染上几分嗔怪：“不许闹了，你喝醉了快回屋，”

她扁扁唇，“我送你进去。”

卓妍半倚在周琰怀里，“送”他进了里间。

坐在床榻边恢复些力气的卓妍揉了揉脖子，低头白了眼靠在她肩头的周琰。

这人喝醉后怎么这么难缠，她这脖子也是不争气，这么怕痒。

“喂，自己躺床上睡去，听见没？”卓妍推了推又想往她脖子上贴的周琰。

被推得身子一歪的人伸出手抱住卓妍的腰，大片散下的墨发遮住他面容，衬得人露在外面的肌肤更白皙了，润着莹光。

他怎么又变得跟刚刚不一样了，这么不听话，第二人格？卓妍纳闷的叹口气。

真是不能喝醉酒啊，真耽误事。

卓妍伸手附上他勾在自己腰间的手，悄悄掰着，柔下声哄他：“我们先松开手，好不好，时候也不早了，要尽早睡觉，不然明天你该头疼了，会很难受的，阿琰。”

等了好一会也没听见动静，卓妍破罐子破摔的放下手。怎么连话都变少了，真是难搞，他这醉酒还有两种形态啊，来回切换的。

察觉到肩侧移动的气息，卓妍一个激灵后撤，“喂你干嘛，你又想在我脖子边捣乱是不是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又不说话，”折腾半天也挣脱不开的卓妍直接转身把他压倒，“砸死你！让你不说话。”

周琰闷哼一声，在她腰间的手顺势收紧，让她趴在自己怀里。

床幔随带起的风荡起波浪，透进窗外冷冷月光。

卓妍循声抬头，光华漫过男子眉眼，镀上层朦胧浅银，柔和的看不清棱角，唯有下方的一点绯色，泛着润泽，引人探寻，映着旁边的小痣。

像朵开在水月中柔柔艳艳的芙蓉。

卓妍撑起身垂首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。

她虽早就知道他生得精致漂亮，可如今这般近距离相望，她才算是真切体会到传言那句：周员外郎温润沉静，玉面迎春，实为良配。

良配？想到这卓妍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，惹得下方男子出言询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只是想到……”卓妍低下头凑近他，直至能看清他眼瞳中自己的倒影，“民间传言，当今长公主离经叛道，实非良配，可周员外郎却截然不同，是为民间追捧的佳偶良人，”

“你说，肯定没人会想到把我们凑在一起吧？”卓妍冲他眨了眨眼。

周琰唇边轻扬，抚上她脸颊，也笑出了声：“嗯。”

“臣正好是殿下的良配，足矣。”他没有解释，只是顺着她的话。

卓妍微微睁大眼眸，哼哼两声，“周大人真是会说话，不愧是才学俱佳的少年进士郎。”

面上温热的大手游移，停在唇边，他轻轻摩挲着卓妍的唇角，“大人是尊长、上官、贵人，臣担不起殿下的一句大人。”

他盯着她嫣红饱满的唇，略带哑意的低声道：“要是论起，殿下该是我的大人。”

卓妍心尖一缩，浑身止不住的微微颤动着凝着他，不觉莞尔，“周琰，你真的很聪明。”

短短几日便能看出她是何种性子，再顺着她压低姿态。

“那我便，如你所愿。”卓妍俯身覆上他唇，轻柔地点蹭，诱着周琰按住她后颈急切地翻身继续。

气息在缭绕间相互交融，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吻带着泪的苦涩，才会显得此刻味道尤其的甜，她好似还尝到一丝杏花的馥郁香气，卓妍昂头将其咽下。

周琰再也控制不住地挤进她五指中，与她十指交缠，按在头侧。掀起的眼眸中似有萦萦绕绕的情丝，又被薄薄的眼皮遮住。

浓郁的酒香在帐帷内四散开来，卓妍揽住他肩沉溺其中，仿若沉入湖水中，层层水声漫过耳际，闷入脑海。

可能吻也会体现一个人的性格底色吧，纵使他们二人最开始都可以保持轻柔冷静，可越到后面越是变得疯狂毫无顾忌。

原来他们也是一样的人，或者换句话说，周琰，有和她相似之处。

“阿妍，”周琰启唇微微退开，压抑的喘息被柔软的唇瓣包裹着，细细密密的向她袭来，他贴着她开口：“阿妍，若我能官至高位，你愿意和我成婚吗？”

“嗯？”卓妍微睁开迷蒙的眸子，盯着他袒露的衣襟，再次感叹他的聪敏。

抚上他落在肌肤的温热手掌，与他肌肤相贴，热意相传：“阿琰，与我成婚对你有局限的，你这样有才学有抱负的人应该有更高的天空。”

才学？抱负？周琰垂下眼睫，让卓妍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。“……我知晓了。”

“阿琰，”卓妍怕他多想，开口准备再劝劝他，却被他惊的低呼一声：“周琰，你干什么，放开我的系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