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慢慢飘雪,站在祝府外面的四个人,头上已积了层薄雪。
祝昱清撑伞走出来,他身后跟着四个灰头土脸,让人看不太清长相的人。
卫芊不自觉皱了下眉,她视线在四人脸上都停留一阵,无一例外,没有一个看着眼熟的。
西域虽说比不上燕国,但也有拿得出手的人专门探听来京城情报。
他们会将朝中官员身边最亲近的人画在画像上,回到西域复命时会交上去。祝昱清身后站着的四人,均不在探子给出的画像上。
卫芊又多看了两眼,随后才朝祝昱清拱手,“大人这没有我要找的人,多有打扰,还望祝大人不要介意。”
祝昱清摆手,“既然如此,慢走不送。”
祝府门口站着的下人,看到卫芊四人没有收获,也不打算将他们献上来的东西返还。
不等卫芊四人转身走,两个跟着出来的下人便走出祝府。他们一人握一边,将沉甸甸的匣子抬了起来。
卫芊顿了顿,视线不经意落在祝昱清先前放麻纸图的地方,“祝大人,你曾说过被你逐出去的人也有许多,敢问祝大人这几日可有逐出谁?”
还没走远的下人听了,忍不住笑出声,肩膀都在牵动着那匣子一抖一抖的。
祝昱清看他们一眼,卫芊表情不太自然,“为何会笑?”
祝昱清叫住他们,“告诉这姑娘,刚刚那番话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下人忙将手里的匣子放下,他们转身朝祝昱清跪下,“大人日无暇晷,即便是把谁逐出去,又怎会记那人姓甚名谁。”
“我们便觉得,这姑娘问的问题,根本没办法回应。”两个下人说到这,彼此相互看了眼,又是“噗嗤”一声。
祝昱清轻轻挑眉,“还不滚回去,要一直留在这儿丢人现眼?”
卫芊垂在身体一侧的手,死死攥起来。
她能够看出来,刚刚那两人脸上虽是一副犯了错愿意受罚的模样,但眼里的笑可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祝昱清更是一点表示也没有,训斥的话软绵绵的。
下人都已经踩到她头顶上了,祝昱清还能让这两个人离开,完全是没把西域放在眼里。
卫芊心里有气,但想想目的也算达成,便忍下来,“大人,不打扰了,有缘再见。”
听卫芊后半句咬字极重,祝昱清轻声笑了,“好啊。”
目送卫芊离开,祝昱清才收回视线。
看到身后的沈景雪正盯着自己,祝昱清顿了顿,“刚刚害怕了?”
沈景雪摇头,祝昱清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,一时间捉摸不透,自己于眼前的人而言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只短暂想了一下,祝昱清便收起心思,“其他人可以回去了。”
祝昱清说着,又朝沈景雪开口,“你要跟着我去一趟皇宫,乖乖听话,到了那儿不要和任何人起争执。”
沈景雪点头,全然没有一丁点儿的不高兴。
从祝府到皇宫用不了太久,燕帝身边的太监陈公公,早在早朝结束便在外头候着了。
看到祝昱清的马车出现在视线当中,他一直悬的心才算放下。
他在外头等了快两个时辰,差点要以为祝昱清要不来了。
不等祝昱清下来,陈公公已经小步跑过去。他一手拿着拂尘,另一手伸过去要搀扶,“大人,您可来了!”
祝昱清看了他一眼,“这么紧张,皇上生气了?”
“哎呦!”
陈公公心都惊了一瞬,一个当今圣上,一个眼前的祝大人,出言那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害怕。
陈公公,“祝大人,这可不兴说,皇上对您好是宫里人都知道的,他怎会因为您生气。”
祝昱清轻轻挑了挑眉,“这么说,皇上这时候是真的在生气。”
陈公公一愣,随后抬手拍了一下自个儿的嘴巴,“瞧我这嘴。”
祝昱清不打算为难他,陈公公虽说是皇帝身边的人,但到底也是看着他和皇帝二人长大的。
论说谁最不希望他和燕帝反目成仇,逝去的先皇是第一,陈公公便是第二。
不回避身后的陈公公,他扭头朝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的沈景雪伸手,“我带你去。”
沈景雪看了眼祝昱清的手,又看了眼自己的手,没动。
祝昱清见他手上有些脏,便猜到是路上有雪落在脸上化了,这人用手擦时不小心沾了灰。
陈公公只当没看到这些,他也清楚燕帝要祝昱清带人来见,若是谁将这些说出去,恐怕燕帝又要发怒。
这两人日后的关系,恐怕也会有隔阂,陈公公想着,只觉得心里有些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