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狗蛋如何求饶,祝昱清还是差人把他塞进了去往学堂的马车。
孟正风很早就在祝府外头等着,自然也就看到曾经给他指路的小厮被这么对待。
回想当初这小厮也算是对祝府尽职尽责,他只觉得可惜。
若是祝府以外的事,他或许还能插手帮一把,但祝府里的事可不合适他一个外人多说。
再想到狗蛋被塞进马车时一副将要哭出来的样子,孟正风忍不住叹出一口气。
他暗道祝昱清太过无情,也为祝府要伺候祝昱清的其余小厮捏把汗。
祝昱清走出来时,狗蛋所坐的马车已经走远。
而停在祝府旁边的,他一眼便认出来是孟正风先前来祝府乘坐的。眼下坐在马车里面的人还没意识到他出现,正一脸忧愁盯着前方。
祝昱清缓步走过去,“孟先生,久等了。”
孟正风回过神,“不,没等太久,我也是刚来不久。”
说着,孟正风朝角落中坐了坐,给祝昱清留出一多半的空儿,“不如,我们现在就走?”
祝昱清估摸了下时辰,他们这时候去,即便马车行再快也都是一个晚到。
孟正风素来不会晚去,今日倒要跟着他一起招惹仇恨了,也算是委屈了这位太后身边的人。
意料之中,他们的确是晚到了很久。
看到泰金殿已经站满了人,只有他和祝昱清的位子是空下来的,孟正风只觉得后背都冒出了冷汗。
不在意孟正风会怎么想,祝昱清自顾自当着所有人的面,走到前面坐下。
看所有人到齐了,燕帝眼睛淡淡扫过孟正风,后者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。
年半宗等了一会才站出来,他朝燕帝拱手后开口,“请皇上降祝昱清罪,青寺镇百姓人尽皆知晓,祝昱清到了那儿肆意斩杀官员,致使整个衙门上下都换了一遍人。”
祝昱清没什么表情,年半宗说的虽然夸张了些许,但他确实命人杀了很多人。
至于青寺镇百姓,有人闹也极为平常。那儿的衙役也是人,是人就有父母生养。而想要让他出事的人,必然会借这件事大肆宣扬,
年半宗同他想到一点上,“他能做出这种事情,实在是天理难容,可悲、可悲啊!祝昱清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,但他将那些人的父母置于何地,他将燕国置于何地,他又将圣上置于何地!”
年半宗越说越激动,祝昱清很少有佩服的人,他便是其中之一,一大把年纪,声音还能如此豪迈。
燕帝脸上并无任何波澜,等年半宗说完,才淡淡开口,“他斩杀官员一事是朕允许的。”
年半宗闻言一愣,原本还愤怒到涨红的脸一时间白了。
祝昱清并不意外,不管他做什么事情,都有上面的人替他收尾,哪怕两人前一天还闹得很僵。
年半宗不死心,缓和两秒,他继续道,“但若他杀错人,违背圣上初心,就应该责罚。”
燕帝看了眼年半宗,“不必再说,朕不但不会罚他,还要给他赏赐。”
祝昱清轻声笑笑,顺着燕帝刚刚所的话继续,“青寺镇官员数日破不了案,试问,年大人,你留他们有何用处?我与孟正风只去两日,便将真凶捉拿归案,杀了他们又能怎样?”
被祝昱清提到,孟正风只觉周围几道视线落在身上。他身体僵住,只觉得做什么都不是。
不给年半宗回应的机会,祝昱清起身,站到年半宗面前,“若年大人为他们痛心,顾及他们父母,大可以自掏腰包给那些人善后。”
年半宗气到气息不稳,他望向坐在龙椅上的燕帝,但上面的人并没有分给他半点儿眼神。
其他人不敢多动弹一下,这儿可是朝堂,像祝昱清这种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也就算了,四处走动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的人,自古以来可就他一个。
而接下来,一个整早朝都没有人提起他从青寺镇带回一个人一事。
许是清楚不管他做什么都有燕帝断后,又或是因为,认为青寺镇蛇蛋传闻与带他来的人有关。
若真有关,必定有人会在他二十七生辰那日动手。
盼着他尽早出事的人,也不急于这两年。
回想燕帝给他两个时辰带来沈景雪,祝昱清不紧不慢朝外走。
年半宗环顾四周,看到祝昱清后快走几步,几乎他肩并肩。
他没有一点犹豫,“那起失踪案,当初你我都在朝堂上。那是当今圣上命你去查的,所以即便是你救了程小小,我也不欠你人情,你别指望我会放过你。”
祝昱清倒是没料到年半宗会主动提起此事,“她说我救了她?”
听祝昱清的语气,年半宗眉头皱起,“怎么,这事难不成是假的?”
祝昱清并不直接回应,“年大人,我若是知道她是谁,你觉得她还能活着出来吗?”
年半宗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,他同祝昱清斗了这么多年,也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见祝昱清是这态度,年半宗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“我真是老糊涂了,你不害人就不错了,哪里会安好心。”
祝昱清眼底含笑,余光不经意落在远处的墙柱上。
只一瞥,他便看到墙柱后面有黄袍衣摆露出,显然是那位九五之尊偷听时大意了。
不打算拆穿燕帝,祝昱清收回视线,朝他需要乘坐的马车走。
回到祝府,祝昱清还没从马车上下来,就看到外头站了四个人,他们旁边还放着一个上了锁的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