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听到声响,齐齐扭头。
见从马车里面走下来的人是祝昱清,他们将地上的匣子打开,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,以及一张麻纸图。
祝昱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,这几人单从眉目长相看便能看出来,他们不是燕国的人。
四人中三男一女,唯一一个女子站出来。她摘下戴在脸上的面纱,走到祝昱清面前。
“祝大人,在下名为卫芊。”学着燕国的礼朝祝昱清拱手一拜,卫芊继续说,“匣子里的东西是为你准备的,我们四人来自西域,思量着此次来这里会路过此地,便想过来拜访一番,”
祝昱清简而言之,“礼轻情意重。”
听出话的深意,卫芊并不慌张。
她在来到这儿之前,便料想到祝昱清很可能看不上这些东西。
传闻中祝昱清可是极为奢靡,燕国如此大,他又受燕帝看重,自然不会缺这些。
“金银珠宝入不了祝大人的眼。”
卫芊有意停顿一阵,“但是我想,最上面拜访的麻纸图,祝大人或许会感兴趣。”
祝昱清对上面的什么图并不感兴趣,但看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,还是道,“我不喜欢别人同我拐弯抹角,既然都带着东西来了,便直接说你们目的即可。”
卫芊看了眼四周,瞧着这儿不过区区几个百姓,便不再同祝昱清绕弯子,“听闻祝大人从青寺镇带走一人,我们四人想看一看,对方是不是我们走失的同伴。”
祝昱清了然,“我带走的不止一人,逐出去的也不止一人,你们借这点就想和我谈条件?”
卫芊转身从匣子里拿起麻纸图,她递给祝昱清,“祝大人,不管怎样,还希望你看过这个再做决定。”
祝昱清并不接,只垂眸看了眼。
卫芊手里的麻纸图只有一半,从上面的痕迹来看,是被人特地撕成两半的。
卫芊解释,“对于我们西域而言,城池与同伴相比,同伴更重要。”
祝昱清半眯了下眼,“无信不立,西域做过什么才沦落至此,我想你们也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借着走失人一事,用城池来换取西域重得信任,虽说是铤而走险的一招,但若是能成功,他们便有翻身的可能。
卫芊愣了一下,她眼里的异样一闪而过,“祝大人,你多虑了。”
祝昱清轻笑一声,接过卫芊手中的麻纸图。
西域的人主动送上城池,其他人或许不会收,但他一个奸臣可没有不收的道理。
“若你们只是想见见我带来的人,我不会为难你们。”祝昱清收起麻纸图,从他们四人中间穿过,“不过呢,祝府不进西域人,你们便在外面等着吧。”
卫芊扯出一个笑,心道这人远比她想的难对付,“那谢过祝大人了。”
回到祝府,抬手示意旁边站的小厮将门关上后,祝昱清眼神慢慢变得冷淡。
昨日江林纾才同他说过西域来了两批人,今日他们就找了上来。若是不让他们见一见沈景雪,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想,这些人来到京城为的可不止是找一个戴珠子的人,他们很可能在预谋更大的事。
有人好不容易将沈景雪安插在他身边,又怎会什么都没探到就轻易带走呢。
祝昱清想着,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后院。看到沈景雪正一人坐在亭子里,他不自觉放轻了脚步。
那儿坐着的人还在看书,不用走近便能看出,那本书是当初在青寺镇拿给他看的。
走到沈景雪身旁,瞧对方正用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,祝昱清随意问了句,“可看懂了什么?”
沈景雪闻声,抬眼朝他看过去,此时他眼里哪还有书中的字,只有祝昱清一人。
见沈景雪不动手写,祝昱清便当他什么都没看出来,“看书的事不急,你先跟我过来一趟。”
沈景雪起身,祝昱清走一步,他就跟一步。
等到了灶房,祝昱清又盯着沈景雪的脸看了一阵。
这人的长相虽完全不像西域那边的,但那儿的人真要将人带来,又怎会找一个真正的西域人。
在用手摸一把灰后,祝昱清朝沈景雪招了下手。
沈景雪很顺从,走到祝昱清身旁后便一动不动。
将手上那层灰慢慢涂抹到沈景雪脸上,等他不似先前那般让人挪不开眼睛后,祝昱清才收手。
他这么做倒不是想让西域的人认不出来,若沈景雪当真是他们那边的人,。
看到沈景雪这副模样,那些人也能明白他不想交人,在他身边留人这一计算是成功了。
若沈景雪不是西域的人……
祝昱清细细拍掉手上的灰,若这人并非来自西域,那他便找机会让西域的人同真正设计的人互相斗。
灶房的小厮只顾着看沈景雪那张脸,他们疑惑大人为何这么做的同时又忍不住为那张脸心疼。
只是,刚心疼没几秒,他们就见祝昱清转身看过来,“照我刚刚做的,你们也在脸上涂上一层。”
小厮们,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