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那笑容无奈又纵容,好像她做什么他都不会真的生气。
“洗完了,”王欣彤把黄瓜咬在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我出去了,你慢慢做吧。”
她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,开始收拾东西。
这套房子也是两室一厅,和她广州租的那套格局很像。广州那套,其中一间被她做了书房,堆满了书和杂物,现在看到同样的格局,心里竟然生出一点熟悉和安心。
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,护肤品摆上梳妆台,电脑放在书桌上。做着这些的时候,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,笃笃笃,很有节奏。然后是油锅烧热的滋啦声,葱姜蒜爆香的香气,还有锅铲翻动的声音。
王欣彤的动作渐渐慢下来,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了。在广州,她一个人住,要么在公司吃食堂,要么叫外卖,偶尔自己煮个面,也是速战速决,厨房对她来说,只是个烧开水的地方。可此刻,那些声音和气味从门缝里钻进来,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。
不一会,彭燃在外面喊她:“吃饭了。”
桌上摆着3个菜,辣椒炒肉、西红柿炒蛋、蒜蓉生菜,
彭燃把筷子递给她:“尝尝。”
她夹了一块五花肉,肥瘦相间,火候刚好,辣度适口。好吃。
跟上次加班,在花园里吃的辣椒炒肉一样好吃,谜底解开。
是啊,除了他,京城还有谁会知道她的口味呢,她瞄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样?”彭燃问。
“还行吧。”她嘴硬。
彭燃笑了,没戳穿她。
王欣彤回笑,也没戳穿他。
一顿饭吃得很安静,却很舒服,这是王欣彤来北京以后,吃得最满意的一顿饭,比程风请她和黄涛吃的人均上千的山珍海味还好吃些。
吃完饭,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起身收拾,继续坐在餐桌边。
“冰箱还很空,”彭燃叮嘱道,“改天你自己多买点喜欢吃的放进去,汤圆,饺子这些煮一下就可以吃,你可以多买一点当早餐。”
王欣彤点点头:“放心,我独自生活十几年了,能把自己照顾好。”她说得轻松,彭燃却看着她,目光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把自己照顾得脸上都没肉了。”他说。
王欣彤愣了一下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,瘦了吗?她没觉得。但彭燃看她的眼神,好像这10年里,她从一个胖子变成了瘦子,事实上读高中那会她并不胖,只是脸上有一点婴儿肥。
“我们广州的审美跟你不一样,”她开玩笑说,“广州是以瘦为美,像我这样的身材刚刚好。”
“是吗?”彭燃也笑,“那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?”
“也就排两公里吧,”王欣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不多不多,主要是我没空。”
彭燃被她逗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点宠溺,也有一点……别的什么。
他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三个字:顾念念。
王欣彤的目光从屏幕上掠过,什么也没说,起身开始收拾碗筷。她把碗摞在一起,端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的声音盖住了阳台上的说话声。
她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,把碗筷都洗完擦干,又把灶台擦了一遍。出来的时候,彭燃正靠在厨房门口,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“我等会还有事,要先走了,”他说,“路线图我画好放在茶几上了,你照着图走,应该不会走错。”
王欣彤点点头,扯出一个笑:“好的,谢谢。”
彭燃看着她,好像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说:“那我走了,你安心在这里住下,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。”
他去门口换鞋,王欣彤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快去吧,”她说,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,“啰里啰唆。”
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她忽然想起来,刚才那句话,她好像说反了。
不是他啰里啰唆。
是她,希望他再多啰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