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欣彤发现，住进公寓之后，睡眠质量确实好了不少。酒店的房间再大也是酒店，总有一种临时感。但这套公寓不一样，有厨房，有客厅，有一个可以晒太阳的阳台。她早上起来给自己倒杯牛奶，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，忽然觉得，这才叫生活。

彭燃没有来打扰她，只是发过一条信息，问她住得习惯不习惯，缺不缺什么东西。她回说「一切都好」，他就说「那就好」，然后不再多聊。

这种分寸感让王欣彤很安心。

她和他之间，确实应该要有分寸才对，她一直都明白的，他借给她公寓，也不过是同学情谊，给她做的那些菜，应该也只是来自东道主的礼貌吧。

周四早上醒来，她看了眼手机，屏幕上躺着好几条生日祝福。妈妈发的是短信，两个姐姐发了红包，备注写着“买点好吃的”“年年十八岁”。还有大学室友群热闹了一阵又安静下去。

还有条消息是多多的：「彤姐，生日快乐！祝你烦恼像代码BUG一样少，快乐像项目奖金一样多，颜值像KPI一样只涨不跌！新的一年，继续美貌与才华并存，爱你哟！」

王欣彤看着这条消息，忍不住笑了，这文案写得，一看就是现编的。

她回了个「谢谢」，然后起床洗漱。

等她上班，多多已经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了。

“彤姐！”多多看到她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迎上来，小声说“生日快乐！”

“谢谢。”王欣彤推开门，多多跟着进去。

“彤姐，生日准备怎么过？”多多一屁股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，满脸期待。

王欣彤打开电脑，随口说：“写代码，拿奖金，睡个美容觉，让你的祝福成真。”

多多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，笑得前仰后合：“哈哈，彤姐你这总结能力，绝了！”

“那是。”王欣彤也笑。

“不过彤姐，”多多凑近一点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些节目留到平时就行。今天中午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，绝对让你难忘。”

王欣彤看着她那神秘兮兮的表情，有些好笑：“行，我倒要看看会有多难忘。”

她顿了顿，正色道：“不过生日的事，你替我保密。这里是沃姆，我不想欠一堆人情债。”

多多比了个OK的手势：“放心，肯定不让沃姆的人知道。”

中午十二点十分，多多准时来敲门。

王欣彤穿上外套跟她出去。经过风驰员工的那间办公室时，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——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。

“咦，”她有些纳闷，“他们平时吃饭都这么积极？”

多多面不改色：“哎呀，吃饭积极好啊。吃饭不积极，思想有问题。说明我们风驰的员工思想觉悟高。”

王欣彤看了她一眼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
下了楼，她看到北京分公司的老张司机站在一辆车旁边。看到她们出来，老张快步上前打开车门。

王欣彤上了车，用眼神责备地看了多多一眼——怎么还动用公车了？

多多装没看见，跟老张说：“张师傅，地址发给你了，去这儿。”

“好的王总监，多多助理。”老张发动车子，“大概三十分钟车程。”

王欣彤凑到多多耳边，小声问：“你怎么还申请公车了？”

多多也压低声音：“中午这边太难打车了。我上次回广州的时候，程总特意交代，有需要可以用公车，不算违反制度。”

王欣彤想了想，说：“下不为例。等会儿你给老张买两包烟，辛苦他来接我们。”

“好的，还是彤姐想得周到。”多多乖乖点头。

车停在一栋大厦的地下车库。多多按了电梯，王欣彤跟老张道谢。老张笑着说你们先去，我等会儿来。

王欣彤没太听明白，想着可能是等会儿老张还要来接他们，便跟着多多进了电梯。

电梯门打开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
王欣彤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多多轻轻推了推她：“彤姐，你往前走，会有灯光的。”

王欣彤将信将疑地迈出一步。

脚下忽然亮起一道光，是一个脚印的形状。她再走一步，又一个脚印亮起来。像踩在星星上。

她顺着光影脚印往前走，走到尽头的时候，脚印消失了。前面的墙上出现了投影——

是她。

她在风驰工作的照片，一张一张地闪过。有刚入职时青涩的样子，有和团队熬夜加完班去吃夜宵的样子，有在年会上抽岭南大学奖傻笑的样子，有项目上线成功时和大家击掌的样子。

王欣彤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她自己都快忘记的瞬间，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照片播完，灯光缓缓亮起。

掌声如雷。

她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宽敞的餐厅，风驰的同事们分坐在两张长桌旁边，每个人都在鼓掌，每个人都在笑。程风站在最前面，旁边是黄涛，还有好多熟悉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