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文,也就是周叔,既惊讶又唏嘘,看着这逃难的师傅的后代,当然不能放手不管,周围人都知道他有半个师傅,之前也是吹嘘白大药房的传人,卖的膏药是正宗的好药,也靠此谋生在这里站稳了脚跟。
旧社会受过师父教导,即便只教了熬狗皮膏药的手艺,也算半个徒弟,绝不可能赶人,不然会被同乡华人戳脊梁骨,加上恻隐之心,也感恩之前师傅教的谋生手艺,留下了两人。
“来了就安心住下,放心有周叔在,没事的。”周叔安慰了几句,周婶虽有些面色不好,也没说啥。
别看他在信里吹嘘买大房定居,实则买的房子并不宽敞,攒了好几年,才买下来这两间半实木小屋、还带独立小院。
地段也还可以,位于华人聚居处,治安比较安稳,远离贫民窟流民,是一栋干爽的木板小楼,木墙加铁皮屋顶,有两间大屋,一间小偏房和门口走廊,屋后还有一小块空地,有个厕所,装了迷你抽水蹲厕。
走廊门前的檐廊,进深个1.5米,和大屋同宽,摆放着铁锅、灶台、陶罐、晒干草药、熬膏药全部工具,看样子周叔会在这里熬膏药,旁边还有一张桌子、几条长凳,看样子吃饭待客也在这。
珍珠和他阿爹随周叔进了主屋,主屋宽五米多,深四米多,靠里半间摆了张矮通铺,床上装着蚊帐,靠门口半边则摆放了张老旧木方桌、凳子,还算宽敞……
旁边那间大屋周叔简单介绍下,是孩子们的住所。
周叔想了想,带两人去了两间大屋旁边的半间偏房,它有独立的小门,是一间堆药材、放熬膏药杂物间,还存放着家里的粮食杂物。
周叔和周婶一起,把大半杂物搬进了孩子们住的大屋,还有部分摆放在周叔他们住的靠门口半边那,方桌桌上、旁边、地上堆了不少……
随后周叔找人往那半间偏房里搬入了一张旧的简易双人床,让父女俩住。
一家子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饭,南洋确实比同时期的大陆条件要好些,至少全家人吃的起白米饭,外加一碟咸鱼干、一碟辣椒炒猪肉、一碗蛋羹、一碟红烧鱼、一碟炒空心菜。
周叔家的三个小孩不懂事,不太明白发生了啥事,只知道多了个阿姐、阿伯一起住,但遇到这么丰富的肉菜吃就很高兴了,看家里气氛不好,悄悄愉快地吃起了肉。
大姐八岁了,也懂事了,饭后帮着一起收拾碗筷,珍珠倒是想帮忙,被周叔、周婶拒绝了。来者是客,怎么好让客人干活,这样很没有礼貌。
周婶给了一个木盆,让两人洗簌,带去了屋后,有个两平方米大的迷你厕所,还有个小棚,有灶台和一口水井,旁边晾晒着衣服。
家里那个迷你抽水蹲厕,按下能冲水,但没有自来水笼头,需要来外面用井水洗手,珍珠感到很奇怪。
后面才知道蹲坑是接入了简易公共排污系统,有少量引水,只能冲水。
这边家里日常是没有洗手自来水龙头的,除非花大价钱自己去装。但在主干道、华人巷有政府弄的公共立式水龙头,没井的人家可以去那里取水,这是殖民政府为了防疫、减少疫病所修建的,对所有人免费开放。
几人简单洗簌后回屋休息,过了好一会儿珍珠静静听着隔壁传来的小声争吵声,只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。
看周叔一家,虽勉强算吃穿不愁,但家里看着也不富裕,任谁看见家里多了两口人,一个未婚女孩,一个傻大个,看着都没有谋生能力,心里肯定着急和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