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九年,白家大药房无意中得罪了当地的军阀恶霸,也被看重了家产,家破人亡,无可奈何之下只剩白家傻儿子白天赐和孙女白珍珠逃难去南洋。
往年白家老爷看一个穷小子可怜,教过他一手煮膏药的手艺,算半个徒弟,后面他去南洋谋生定居,说是买房安居下来,写了地址还专门写了封信托人带来,顺带送了些礼过来。
白老爷子觉得这小子还算知礼,也回送了些礼。
这军阀势力不一般,白家也不全然占理,往日亲朋好友也不敢相助,白老爷子临死之前,南洋刚好有信过来,无奈之下就付了送信人报酬,托付他将两人送上去南洋的船,去投奔那当年的穷小子,躲避祸事。
何云醒来便是在一艘出洋的船上,和傻爹爹一起,两人买了两张最便宜统舱船票,付了十二块大洋。
两人和其他几百个华工一起,位于轮船最底层、货舱上方的整一间大通敞大舱里,都是自己带了行李铺盖,人挤人躺着挨着。
整个船仓只有顶部一个小小的通风口,白天太阳暴晒,仓里热得很,像蒸笼一样,晚上海上降温,海风漏进来,又冷又潮,这小姑娘哪受过这罪,一不小心生了病,别人只能劝她先忍忍。
这船上又没有医生,每天只提供喝的少量水,少量发霉的陈粮咸菜,忍着忍着就一命呜呼了。
等何云醒来,就是白珍珠了了,此时正是饭点,仓里汗臭脚臭味道很重,但大部分呆久了都适应了,不在意地吃着自己的食物。
船上不免费提供吃食,大部分人都会吃自己带的干粮,手头稍微宽裕些的偶尔会买一点小零食。
带信被托付的张阿叔帮忙买了一碗干净的糙米粥,带点咸菜,珍珠谢过,从包袱里拿了一角银给她,这粥可不便宜,不能让他白垫钱,而且接下来一路还得靠他,不能惹他不高兴。
张阿叔倒不是坏人,假意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,他自家也不宽裕,这次回家是把家里人一起接到南洋定居,顺带帮人带信,也没料到白家会有此大祸,他作为外人也不好说啥,毕竟白老爷子给了五块大洋,只让他路上简单帮衬下就行,他既看这家人可怜,也为了这几块大洋,把人带上了,盼望剩下这一小段路两人不出事的好,不然这钱他也拿着烫手。
之前珍珠和他爹吃的也是张阿叔家帮忙准备的干粮,便宜卖她们,但没有热食,这次也是看她生病了才帮忙买了粥,不然谁会花大价钱买这玩意,比岸下贵了不少。
珍珠喝了一碗粥就吃不下了,周围环境太差了她也没胃口,好在他傻爹虽然人傻,但家里条件好,喂的白白胖胖的,高高大大的,一开始挑食,后面饿了啥也吃了,啃了两个干饼。
几人简单吃完了食物,下午就到目的地了,几人全部集中被赶到码头检疫站,先是全员消毒,用硫磺水擦身、检查有没有天花、皮肤病、传染病。
看手上有没有种痘疤痕,没种痘要当场补种,好在几人身上都有,这一步就不用了。
还要登记姓名、籍贯、从哪来、投奔谁、来做什么。张阿叔都帮忙应对了。
这边殖民政府怕带入瘟疫、热带病之类的,管的很严,有些水土不服、中暑生病的,不传染加上有人担保,有钱治好了也行,但花费不少,还会耽搁事,所以之前张阿叔看白珍珠生病,也很着急,
至于那些有传染病或者奄奄一息的会被直接遣返回中国,不准入境。
原身上辈子便是死在了船上,只剩傻爹一人被带去了投奔的周叔家,可傻爹是傻的,在周叔叔家日子也不好好过……
周叔一家都不知道白家来人,张阿叔帮忙送了两人过去,简单介绍了情况,便离开了,他也有自家事要忙。他摇了摇头,周家日子要不好过了哦,白家落败了看着也没啥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