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叔家的屋子是南洋最常见的样式,木桩架高离地,木板作墙,顶上盖着波纹铁皮。
第二天一早,珍珠和傻爹在阿婶的陪同下去了耀华力路唐人街的一家银楼,准备去换当地货币。这边的银楼、钱庄、汇兑商行、同乡会馆都能换。
你带中国的大洋、银两、小黄鱼、叻币,都能换成暹罗本地的泰铢,1泰铢 = 100萨当。也可以把泰铢换成大洋带走。
这时候,除了官方主币泰铢,唐人街、民间私下有好几种硬通货,分别是泰铢、叻币、大洋、美元、英镑……
这边一大洋大概能换1.5泰铢,珍珠用了一只金手镯,换了65泰铢。
这个年代的普通外来华人是不能买房买地、拥有永久地契的,所以周叔家也是,租一块空地,签了最长租期30年,自己买木料盖铁皮顶木屋,房子完完全全是属于周叔叔的,但土地是租的。
就算以后不住了,木料、铁皮可以拆掉变卖,这是当年有点积蓄、打算长久定居华人最常用的办法。
看到这个算是投奔来的侄女,能有个金手镯,换了这么些蒂卡,周婶娘心情好了不少,没想到落魄、家破人亡的白家家底还是有的,不全是拖累。
她对丈夫口中白家家大业大,白老爷医术水平高、收入高有了新感触。确实是富家小姐,逃难来卖只金手镯,即便带着傻爹,也可以过很久安稳日子了。
阿婶是早期华工的后代,比周叔早来了很多,周叔是阴错阳差来这边,算外来人,这边福建人、广东人、潮汕人很多,大多是抱团的老乡、同乡会,外地来的,没有自家同乡会很吃亏,好在他还算个郎中,不算最底层,但他还是娶了早期扎根的周婶,虽然穷,但亲朋老乡多,也算是融入本地潮汕华人圈,日子才稳些。
两人也是攒了蛮久的钱才买下如今的房子,安稳下来,两人考虑到孩子多,为了够住,还多花钱多造了间大房子,住的地方挤挤倒是不缺,但家里多了两口人,只靠丈夫,那花销就大了。
阿婶从小日子就很不富裕,阿爸虽能干,但阿姆生了七八个孩子,养活了6个在这一片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但孩子太多日子就差,倒不是说是个坏人,只是日子太苦了,需要精打细算。
这里还是纯父权社会,女人不能做主、不能抛头露面做生意、家里大事全男人说了算,女子只负责顾家、生孩子、做家务,受教育机会极少,特别封建,周叔决定的事她不好插嘴、反对,就是多两张嘴,脸上不好看。
这时候一蒂卡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,回到家,周叔那刚好有两人来买黑膏药,大多是干力气活的,比去看西医便宜多了,疼的受不了就来周叔这买服止痛膏贴贴,缓解下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