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又走了个把月来到了杭州,也就是现在的临安,找了一个普通县城落脚……
过了几月,消息传来当今圣上的第九子赵构命大没死,但被金兵一路追杀,听说金兵们“搜山检海捉赵构”……
他一路南逃,听说先逃到了扬州,又渡江到江南,听说最终正式定都在他们所在的州府,也就是杭州,还升杭州为临安府。
这里叫法很讲究,名义上叫「行在所」,意思是临时都城、暂居此地,早晚要打回北方开封,但……
这些事情和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没什么关系。不,也是有关系的。
他们刚逃到这里,糙米已经涨到了三十文一斤,大部分人都吃不起了,好在何云还存了些粮食,勉强垫垫肚子,去挖野菜收获也很少,到处都是流民争抢任何能吃的东西。
这时,大家都攒着手里的一些家底不敢花,勉强糊弄肚子。
几人在临江近郊的一个镇落了脚,几人就住在一家的破院,院墙残缺、房屋漏雨、只有一口水井,日租需要50文。
几人打算在这落脚,去寻找房子,何云和武二去打听了住所,最后找了一幢市井小巷后街的房子,开价80贯钱,是单层瓦房,3间主屋、简易厨房、院内有口水井,三四十平的小院合围。
对比一开始的和平年代,粮价涨了八倍,房价涨了三四倍,布价涨了六七倍,生、熟粗麻布一贯多一匹,细麻布2~3贯一匹,何云各卖了7匹,换算成50贯多,两匹绢换了17贯多,何云又拿出13贯钱的私房,换下来这套房子。乱世房主更愿意要粮、布等实物。
同行人不理解乱世为啥要买房,万一又打过来呢,但何云心意已决,武二虽不理解,但还是认同了。
两人第二日就搬了进去,一间借给了武大一家暂住,其他人可以在院子里的厨房、廊下等地打铺临时免费住几天,等找到房子再搬出去……
几人就这样落了脚,有个牢固的小院总比露天破院更安全,几人找了几块旧木板临时搭了小棚子,在厨房、客厅打铺盖……
接下来几人找房的找房、找吃的找吃的,找活的找活……
何云换回来一个旧磨,三十文一斤的糙米买不起,买最便宜的稗子15文一斤,杂豆21文一斤,荞麦23文一斤……混着自己的存粮,做杂面炊饼吃。
过了几日,流民越来越多,物价也越发上涨,房价也越来越贵,在何云的劝说下,其他几人也想通了,乱世牲口虽金贵,但居无定所永远是死局,与其牵着驴漂泊、耗草料、怕抢怕丢,不如换成不动产扎根。
几人下定决心,打算把驴给卖了,换上二三十贯银子,分别典了个偏僻小院,至少有间房能落脚。
对于武大,何云点到为止:
“大哥如今临安形势你也看见了,人人都在扎堆往里挤,房子只会越来越少、租价日日攀高。
街坊们肯卖掉一路保命的驴合典屋舍,不是贪图安稳,是怕往后手里铜钱成了废铜。
买与不买全凭大哥心意,我们家屋子容你落脚从来没有二话,只是世道如此,希望大哥心里掂量便是。”
何云顿了顿后又说道:
“钱不趁手再难我们也借些,武二一直跟我说感谢大哥你的抚养之恩,你住这是应该的。
即便哥哥嫂嫂买了房,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搬走的,可以继续住在这里。
那房子出租也好,放着也好,总归有个根。”
当初为了偷偷离开,武大一家的房子是便宜卖的,兄弟两感情是真好,何云也记得武大对武二的抚养之恩。
武大低头沉默不语,低头听着,沉默一阵子,低声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往后自己慢慢去寻摸。”
过了两日,何云武二跟武大夫妻说道:“旁边有几间极小的屋舍,价钱低廉,我们可以陪你去瞧瞧”
他沉默一会儿,低眉答应。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本事不如弟弟,孤身一人容易吃亏,陪着把关最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