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走了两小时后停下休息了会,给驴卸套具,放它吃草休息,众人也喝水、小解、歇歇脚。一刻钟后几人便又上路了。
接着一直走到日头正中才停下歇息,找了处背风荒坡处歇下,男人们纷纷解下驴的套具,放驴吃草喝水。几人也坐下喝水吃干粮歇息会,小憩、打个盹,分批去草丛上厕所。
趁着休息,张媒婆等不太累的人便开始割野草,看驴吃啥她们割啥,以备下雨或不时之需,晒过半天、一天去除水份,便能夜间喂驴了,一头驴可不便宜,她们都很爱惜心疼。
晚上不能给驴喂新鲜青草,容易拉稀、夜里反刍不好,喂白天晒过的野草或干稻草比较好。
何云看了,便拿着镰刀一起去割了些,武二精力很足,也一起来割,顺手便晒在大石头、板车、车架、路边……要走时收起来。
逃难路上,驴一般能自己找食啃野草,但夜里还是得喂些干料,添小把杂粮精料为好,养力又耐劳,比只吃草健壮太多,买驴时卖家都说了。
几人车里多少塞了些稻草,比干草略差些,晚间也能喂给驴车,干草多些,夜间喂粮食便可少些。
何云知道,白天放驴自由啃草,看它腹肚微隆、不再贪食,就是青草吃够了,吃够青草的前提下,偶尔夜间只喂粮食也可以,但长期一定要配一点干秸秆或干草护肠胃。
驴的粮食的话,炒熟黑豆、麦麸、炒熟黄豆,最差是米糠、碎糙米,其中炒熟黑豆是喂驴最好的粮食。
带油脂的整粒豆子,例如黑豆、黄豆、豌豆必须炒熟,生喂必胀气、肚子疼、拉稀。另外的米、高粱、谷子、麦麸、米糠、碎粮之类的,不用炒,直接干喂就行。
黑豆16文一斤,何云买了30斤炒熟,还买了50斤麦麸,这个只需三文一斤。
何云家的驴车负担重,她心疼驴,每天喂驴一斤麦麸和半斤的炒熟的黑豆。也不喂太多粮食,多了容易胀气生病。
她还买了些30斤糙米、30斤带壳小米、120斤麦子、30斤干黄豆、30斤自己再筛过的粗面粉、人能吃驴也能吃,大多也是带壳的,四五月的天,至少能存放三个月以上。
糙米压着受潮不透气,只能放二十来天,粗面粉更是。
不是何云不想多装粮食,四只箱子装满就重200斤左右,何云自己将近100斤,其余杂物锅碗瓢盆加起来算70斤,她为了省重量,除了一个装3斤盐的小盐罐,其余30斤盐全部是用油纸几层包起来扎好,分装放箱子里的。
能装6斤水的空韩瓶自重就有三斤了,备了2个放竹筐里,她已经是绞尽脑汁省重量了,带的都是必带或值钱的东西,连棕蓑衣都没带,带的是件更轻的麻布油布防雨外套。
粮食顶多放两百来斤,还有驴的吃食,何云只能这么存,她也时不时下来走走,只是太久没走路了,走不了多久。
原本的州府在江淮之间,米麦都是主食,在这个乱世属于中等高危地带,不是第一线战场,属于战乱缓冲区、拉锯地狱。
好在她们一行人离开算早,流民不算多,路上遇到城镇、小村还可以补给。
走了一天的路,下午又歇息一次,几人傍晚遇到个村口长亭,便早早扎营,天黑生火做晚饭、安歇。
下午遇到个寺庙,还有庙祝在,一方面是天还早,另一方面是若在偏殿落脚过夜,需要香火钱,大部分人都不舍得,只免费要了些井水。
逃难尚早,一路沿官道南行,沿途烟火未歇。十里有路亭,村口有祠庙,道旁散落着零星村落茅舍,或是闲弃的旧院空屋。
虽北边风声渐紧,此地尚且安稳,随处可见可供歇脚、避露遮风的去处。
夜间何云拿出找铁匠打的铁三角架,武二找来柴火开始起锅煮粥,炊饼已经吃完,需要新做干粮。武大一家则一起挨着生火做饭,但各吃各的。
长亭旁边一般都有水源,今日落脚地边就有个水井,何云先用铁锅煮了一锅糙米粥填肚子。
接着开始做接下来一两天的干粮,何云拿出瓦罐加水加面粉,加少许盐,揉成团后分小剂子,擀成薄圆饼,在铁锅里无油两面烙到定型、干透边可,然后放在带来的小竹匾上放凉,去去水汽。
何云用了9斤粗面粉,做了30个饼,当场武二吃了3个饼,何云吃了1个,剩下留着明后天吃。接着把明天要喝的水烧好,其他人大多凑合喝些生水便罢了,私下低估何云讲究,武二也听话。
没有面上说,何云就当不知道,今晚这边柴火也容易找,喝烧开过的水更安全,烧了三锅水才把两个装水的韩瓶装的差不多。喂了驴,简单洗簌后便休息了。
第二天一早几人吃了些干粮后边出发了,何云2个饼,武二5个饼,又是和前天一样的赶路。
一行人有老弱妇孺、又有板车载重拖累,不敢疾行,每日天光初亮便上路,日头偏西便停歇安营,一日缓缓行路不过二十来里,只求安稳缓步避祸,不求赶路求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