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莲悄悄送来确凿风声,告知世家尽数南迁、大祸将至。
对于这消息武大六神无主,武二先安慰家人稍安勿躁,他先去打探些消息再说。
他借着当差巡城、出外办事的由头,特意往北边关口、驿站、外来商旅、少许少许逃北流民那里打探实情。
大部分富人乡绅没有动静,但他细心打探,发现只有极少数权贵确实在提前秘密准备南迁。
武松探明全部实情后,心中再无半分侥幸。他面上依旧安分当差,稳住周遭所有人,暗中寻来武大,把北边兵败、世家南逃、危局尽数讲明。
他知晓,越早偷偷走,越安全,早走是避祸,晚走是赴死,一念之差,便是天差地别。
武大心软恋家、舍不得摊子安稳日子,但武松清醒冷酷,知道现在偷偷走,是全家唯一生机,一点都没错,至于何云也是支持武二的想法。
武大夫妻两人本就是没有主见之人,相信武二的本事,终于下定决心提早离开。
几人商定,不攀附潘小莲的世家队伍,只自家悄悄变卖些不起眼的东西、收拢盘缠细软,备好干粮等物。
武二不打算单独一家五口硬闯,也不打算跟大部队混乱流民扎堆一起,他准备找三五家靠谱熟人,组成小队伍一起逃走。
几户人家相约分批次离开,就像李娘子一样,找不同的理由离去,这几年来,店铺开不下去要走、去乡下买粮、投奔乡下亲友的大有人在。
武二在这一天下值后,趁着黑夜牵来提前买好寄存的驴车,带着两人行李细软,趁夜色偷偷出了门。
家中留下一个纸条:乡间至亲有变故,需全家前往暂住照应,城中家宅封存,诸事暂托邻里照看,待风波平息、家事安顿,便回转故里。
别人信不信就不知道了,几人连夜赶路到城外的一所旧庙里集合。
武家是最晚的,武大和另外两户人家早已等在这里,旧庙旁友不少驴车、板车。
武大家买的是辆老旧、车架有小修补、棚是旧油麻布矮棚,驴是头7岁的中年驴,要价7贯多。
何云一家买的也是二手驴车,总体稍微新一些,宽大些,拉车的也是头四岁的健驴,普通干活驴,4-7岁是黄金期,要价11贯,能载重四五百斤。
何云怕大雨旧矮棚不够用,还买了两张整张的油苦布,宽6尺长1丈2尺 ,也就是1.8米和3.8米左右,一张大小便能盖住整辆带棚驴车还有富余,防雨、裹行李两用刚刚好。还带了一个箬笠、一把油纸伞,一件油布外套、一双高筒油靴。
一家是张媒婆一家,带着两个儿子儿媳,未嫁的小女儿,还有3个孩子,有一辆驴车、两辆板车。
另一家是葛大夫妻一家,有一老母,弟弟葛二,有一辆驴车、一辆板车。
几人汇合后,简单吃些东西,暂时住在庙里,几人拿扫把将庙宇简单清扫下,吃点干粮垫垫肚子,铺上草席、被子简单休息一夜。
四月的天还不是太热,何云在地上铺上旧麻絮褥子、盖一床薄丝绵就够了,这次武大给两家各做了20个炊饼,何云吃了2个,武二吃了5个,两人简单安歇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几人简单洗簌吃过干粮后就出发赶路了,大部队难民还没有出发,几人主要走官道,路上只有些零散、小股逃难的流民。
路上碰到了一般都会互相避开,武家这一行人,虽看着装备齐全,有不少驴车,人数并不算少,还有强壮的男子在,没有不长眼的人冲上来。
何云在轻点自己的行李,她家的是宽板驴车,厢长六尺半,阔三尺半,板面敞阔,较之武大他们的厢长四尺、阔二尺余,形制小巧狭仄的小厢驴车要宽大不少。
何云家的4个木箱子刚好平方两排,上面铺上两层草席,可以休息,也可以堆放东西。
木箱子其中两个是后面买的,其中一个箱子大半装武二的衣物,两箱装的是囤积的布匹,还有些衣物等其他零碎东西……
旁边还多了6寸的空隙,为了不晃动,把米、粗粮分装成一个个小厚麻布米袋里,塞到空隙里。箱子外、车口那还有半米落脚的地方,也塞满了东西。
车上最好前后配重平衡,不能前空后满,只留下放脚的空隙,这驴车太小,装不了啥大件,很多东西只能忍痛舍弃。
首先竖向塞两大袋装满粮食的麻布袋,有背篓、竹筐、竹篮等叠放着东西,还有一小筐木炭、一个移动炭炉也在,锅碗瓢盆、一坛盐、瓦罐、驴的口粮……利用稻草等物固定、缓冲。
至于武大为啥不买加宽驴车,倒不全是价格问题,窄驴车驾驭更简单灵活,好转弯、过窄路,也更低调、不起眼些,武大个子矮小些,力气也没武二那么大,这种更合适。
其他两家因为人多、行李多,倒是都用宽版驴车加大板车,两家的男人力气个头都比武大强些,车上除了坐老人小孩,男的换着拉车,女的偶尔在旁边走着,减轻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