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
陆言爽快答应下来。
——
只是陆言也未想到姜萝时说让他还银子来得如此之快,之前吃完饭他管都不用管,如今竟让他清洗,他裹了满油的手,还摔破了个碗。
被姜萝时无声盯着,最后让他多赔十文钱。
虽说十文钱不多,但耐不住自己毛手毛脚,把剩下的碗碟碎了一地,最后一个还因为是木制的,摔不坏才幸免于难。
姜萝时倒也不恼,只留下一句,“多加五十文。”
陆言几乎愣在当场,回屋时歇息时,竟发现自己的被褥枕头被人扔指一旁。
“我要睡哪儿?”
姜萝时瞥了人一眼,“你爱睡哪儿睡哪儿。”
陆言本想说,这床是他的。
倏然想起,自己是被她买来的,谈何是他的。
他只得学着姜萝往常时那般在床旁打地铺。
陆言几乎是辗转反侧,背搁疼,夜风不知从何处席卷而入,冷得他蜷缩着裹紧了身子,意识下沉,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,却被人晃醒。
陆言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脸,手护在身前,弹跳坐起身,脑袋也清醒了大半,“干……干什么?”
姜萝时看见他防护的模样:“起来干活。”
“干活?”
陆言望着外面天色,灰蒙蒙一片,几乎看不清远景。
姜萝时也不理会他,手脚麻利,穿了短衣束进了裤脚,又取下挂在墙上的蓑衣丢给陆言,留下一句,“男子汉大丈夫,想必不会食言。”
陆言自然知晓她话里的意思,换了衣衫,戴着斗笠连忙下楼。
他下楼时,姜萝时已收拾妥当,牵着牛车正要出门。
陆言跟上,但昨夜才下过雨,路上打滑,他时不时就会踉跄几下,险些摔倒在地,一路磕绊,走得累了,他欲要上牛车图轻松。
却听姜萝时冷声警告:“下去,你还未有我这牛中用。”
陆言涨红了脸,但好在天色暗,看不清他此时破防。
待绕着田边马路,又走了半里路,这才到了地方,她卸了牛车,又寻了一块青草旺盛之地,将缰绳拴在旁边柏树上,这才返回提了肥料和草木灰找到她买的那块田。
此时田中蓄满了水,长着杂草,她一把锄头递给陆言,命令道:“下田翻土。”
陆言接过,却站着不动。
他哪儿干过这些。
姜萝时不客气道:“若做不完,今日别想吃饭了,反正你喜欢绝食。”
陆言:“……”
他犹豫片刻后,最后还是脱了鞋下田,冰凉的水打湿他的裤脚,他有片刻迟疑,最后狠心踩在泥巴中,整个人都陷入了进去。
陆言歪歪扭扭走不动路,又不得不在姜萝时的注视下行动,待姜萝时离开后,陆言撑着腰起身,只觉得累。
锄头虽不重,但挥久了胳膊疼得厉害。
陆言回头看了看翻得地,翻了那么久,竟只有十步的距离。
倏然,旁边一农家汉子取笑道:“萝时家男人,你这么翻,是要做到猴年马月去,瞧瞧,你锄头都未挖进去。”
陆言略显局促,手脚慌乱,他根本未干过这些。
农家汉子瞧着啧啧摇头,但为人也算热心,翻过田埂,挥了两锄头给他看,“要这样使,你光翻表面的图,秧苗如何能长得活。”
陆言点头,还算是虚心:“多谢……”
“你叫我虎子哥就行。”
“多谢虎子哥了。”
虎子哥也是爽朗人,好心问道:“怎的不先用犁头翻地,这一锄头一锄头的,可不是白费力气吗?”
陆言不懂,“什么是犁头?”
虎子哥指了指他田里水牛拉的东西,“就是这个,好使得很。”
陆言恍然大悟,突然觉得姜萝时是故意找茬羞辱她。
等姜萝时回来时,正瞧见陆言甩着鞭子赶着她的水牛,但水牛梗着脖子一动不动,哞哞乱叫着,乱踢着脚。
而陆言见牛不听话,便挥着手中的牛鞭,强硬驱使着前行。
姜萝时见此,丢了手中的犁头,随意捡起路上的藤条摔了个去,打得陆言龇牙咧嘴,叫骂回头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……”
陆言一看见姜萝时就说不出话来,憋着气,试图解释道:“这牛犁田,不是正好……”
还未等陆言说完,姜萝时一藤条落在陆言身上,“你如何对它,我就如何对你。”
陆言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。
他是人,而那牛是畜生。
想起姜萝时初时说的,他还未牛中用的话。
这是真的说他不如一头畜生呢!
他恼羞成怒,“姜萝时,别以为你救了我,我就不敢说一句硬话。”
“你虽是我夫君,但你也是我买来的,说个不好听的,我将你卖给人贩子官衙都不会找我麻烦。”
当初,陆言虽是官衙送来的,却是以囚犯的身份交的赎金,卖身契也是他签署过的。
陆言自知理亏,负气丢了牛绳,骂咧咧嘀咕道:“虎落平阳被犬欺,得志猫儿雄过虎。真当自己是山间老虎。”
还未等人说完,姜萝时一鞭子打在他身上,她道:“你如今就是那只丧家犬,而我就是那只山间老虎。那又如何?”
陆言声调高了些,“姜萝时。士可杀不可辱。”
他梗着脖子,似要同人理论一番,回应他的却是鞭子声。
他跳脚而起,以手臂挡着鞭子,抓着鞭尾,两人僵持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