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姜萝时握住拳头,转头对上那妇人质问。
她冷声道:“我同你侄儿并无私情,回去告诉他,我即使和离也不会同他在一起。”
妇人大喜,随后又生怕她后悔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,众人作证。若你敢反悔,我定然将你皮扒了。”
妇人虽放着狠话,但行为却在狼狈逃离。
同行的打手亦是一人搀扶着另一人跟在其后。
只是他们才出门,却听见妇人唤道:“春儿,你怎么来了。”
季春此时正站在门外,隔着院子同姜萝时对视而上。
他自然将女子的话全然收入耳中,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,整个人犹如坠入冰湖。
原来都是他一厢情愿。
他以为只要陆言同人和离后,他便有了机会。
季春呆呆地想着,明明她帮着他采药,上山还护过他,还时常同他说笑,怎的……对,是他太着急了……
妇人拼命拽人走,却拽不动。
却见姜萝时阔步走来,她神色淡漠,看不出情绪。
季春支支吾吾开口,嘴唇干裂,“萝时……我……”
妇人本想阻止,却听姜萝时说。
“季春大夫,这是感谢你这几个月帮忙给我夫君看病的银子。”
姜萝时怀中递出三十两的银子,见人不收,随后又递给旁边的妇人,“季家夫人,劳烦你帮忙收着。”
妇人也算看清楚状况了,这真是自家不争气的侄儿单相思啊!
她欲收了银子,又想自己刚才将人骂了一通,脸色尴尬,最后还是姜萝时将银子递在她手里。
又听她道:“季春大夫医术好,这是该给的。”
“你真的没有……”定点的喜欢之情。
季春欲要再说什么,倏然后脖颈一疼,整个人就晕了过去。
妇人面色难看,迅速扛了人上了马车,见人望过来,连忙缓和脸色:“这……别怪婶子我多嘴,你怎的不解释清楚呢……误会都是误会。”
妇人自认理亏,又想到四个汉子都打不过一个人,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惹事吗?
连忙驱了车,吆喝着马夫走。
此事前后来得荒谬,也未有个始末。
姜萝时也知晓是个误会,转身准备回去。
却听围观的乡里乡亲交头接耳,从话语间多多少少知晓些内容。
“我说季春大夫怎的跑得那般勤快。”
“那萝时家男人如何办?”
倒是有多事的人道:“要我说,季春大夫也不错。若不然休了你家那个无用的,嫁了多好啊。”
再这样下去,她都快成为村里的谈资了。
姜萝时充耳未闻,关门不理会。
陆言依旧站在正门门口处,静静地站在檐下,扶着门框。
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,也未撑着拐杖,虽依旧穿着宽大的衣袍,半披着发,整个人较之以前已是换了面貌,自带着世家公子的气质,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瞥了人一眼,姜萝时未理会,但心中却开始计较。
她沉默着将东西搬进厨房,又自顾烧了热水,换了湿衣服。
天色暗下来后,又烧了菜端上桌。
陆言很是自然坐在平日的位子,他拿起筷子。
姜萝时问:“你不解释?”
陆言手中一顿,意识到她说的解释是什么,不否认,也不辩驳:“是我答应的。”
“你不想当我夫君?”
姜萝时停下筷子,问得认真,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。
陆言撇开眼,有些心虚,却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,他道:“是你说的,还你银子就和离,我们互不相干,我也不欠你了。”
她追问:“所以你诓骗季春大夫?”
“我何时骗人?他既答应,自然做到……只是也未想到那姓季的如此不中用,嚷着喜欢你,想同你成亲,竟连家中父母也搞不定……”
姜萝时沉默看着他没心没肺吃着她做的饭菜,又一边嫌弃地说着季春如何办事不力。
陆言更未在意姜萝时的不好的脸色,等他下筷时,倏然被人截住。
他终于收了声,抬头望向姜萝时,眼中露出疑惑。
姜萝时平静道:“既如此,从现在开始还银子。”
陆言:“???”
姜萝时说还银子的话本就是故意说与他听的,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寻死觅活的,也未想过真让他还银子。
她也想过,人若真要和离,她也不会强求。
至少现在还是她男人。
她就得对他好。
但好像……一切她都想错了。
她顿了顿又开口:
“你既如此好心仁义。这几月买你花的钱,医药钱,这些日子照顾你的钱,餐食日用,住宿等等,我也不同你多狮子大开口,统共八百两。”
陆言闻言怔住,“八百两?”
随后,他又沉声问,“你要我如何还。”
“日后家中干活,何时还完,何时和离。也无须你生出其他心思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