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姜萝时也不慌,不紧不慢道:
“邻里街坊都吃过我家腌制的野猪肉,若不好,他们自不会来买。况且,野猪肉一百五十钱一斤,我卖一百二十钱,本就相因,怎的也不算注水压秤。”
街上买菜的妇人汉子皆知这独一家的腌肉野味。
众人附和称是。
倒让旁边衙役下不来台,黑赤白脸,神色纠结不讲理起来。
“空口无凭,即使有人证也得查证才算稳妥。”
说着,为首衙役呵斥道,“将这摊子封了,未得允许,不得开张。”
这摊子关系到她日后的生计,若被扣押,日后如何办?
姜萝时平日里脾气虽好,但不代表受人欺负,她摸腰间的尖刀犹豫片刻后,眼中露出了杀意,但片刻后又恢复清明,松开了手。
“查封可以。”
她拦住人,询问道:“差爷,何时才能解封?”
为首衙役目光打量面前的少女。
别看她小小年纪,胆识却不差。
若不是仗着身份,刚才早被糊弄过去了,但此事他得回去交差,无奈之举。
为首衙役也不为难人,“你可想想,有没有得罪什么人。”
“得罪过的人?”
她喃喃着,也明白其中隐情。
姜萝时想起柳芳离去眼神,又想起如今李瑭中举之后,被委任为祈临城府衙的主簿,不用想就知是他背后使绊子。
她快速收回思绪,拱手道:“多谢差爷了。”
说着,又塞了一两碎银在那衙役手上。
那衙役沉着脸,却拉着人低声道:“这摊位不行,你花些银子再买个不就是了,不过是换个位置,都是混口饭吃,日后小心些便是。”
姜萝时点头,送走了官衙一众人。
坐在旁边的石椅上丧气地叹气,她未想到那对母子踩着她上位,竟还打压报复她。
好在摊上只剩下那几只兔子和一皮毛,卖出的银子都揣在她兜里的……
想着想着,她又苦恼起来,那衙役说得虽对,但一个摊位一年租期得要五十两,她才交了银钱不久,这平白的损失找何人算呢。
还有,那柳芳再找自己麻烦如何办?
但若失了这份固定的收入,还了欠下的银子,那就没办法给屋中夫君买高档货了,
想到这里,姜萝时郁闷地收拾东西,又同屠大叔打了招呼准备照计划去酒楼问问。
她牵了牛车出棚,倏然撞见一丫鬟打扮的女子。
等她扫过她手中的帕子,这才想起是刚刚给她递帕子的女子。
“可是,有事?”
小丫鬟点头,笑意盈盈道:“娘子,可还有腌肉。”
“有是有,但都是鲜腌的,需等个两三日。”
“无妨,若还有日后直接送往金玉楼。”
说着,小丫鬟将一竹简和一袋五十两的银子递给她,“这是定金和信物,金玉楼的掌柜瞧见这竹简便会收货。”
金玉楼是祈临城最大的酒楼。
“定金就算了,到时再给不迟,你现在给就不怕我跑了?”
“姜家村人唯一的猎户娘子,认得你,若你敢跑,我家娘子自然能抓得住你。”
姜萝时未再推迟,询问道:
“三百斤可收得下。”
“你放心,我家娘子说了,但凡你有就收得下。”
“那后日送货。”
“都行,送到即可。”
说着,小丫鬟就同她挥手道别。
姜萝时目送人离去,看着人上了正路口的香车宝马后,她扫过马车上的挂牌,富贵人家出行皆会表明身份,而那繁复的姜字花纹则代表着祈临城富商姜家。
马车行过,姜萝时视力极好,清楚地看见马车上女子的半张脸,清冷高雅,两人对视而上,她不由一怔,看着马车驶远。
车中女子就是姜家掌权人姜银礼。
虽同为姜姓,但这姜同她们姜家村不同。
姜家以走镖发家,后开设酒楼商铺,开设运河船运,其生意天南海北。坊间曾传姜家财富比国库还要富裕。
听闻就连姜家村也是姜府设立避暑农庄,后来逃难百姓在此居住,慢慢又赋了姜姓。
只是,姜家生意做至京城,后来也不知怎的又从京城迁回了祈临城。
所以,刚才小丫鬟才刚明晃晃说她若敢跑,她家主事娘子就抓得住人。
她收回视线,甩了牛鞭,驾车先朝着制衣店而去,如今有银子了,她还能给家中男人挑了春季衣衫,又选了香皂、护手膏等生活用品。
在等回村大爷时,听见城口有卖甜口坚果的,想到陆言喝药是件难事,便又下了车买了三四包果子。
恰遇同乡人,她也让人等着,坐牛车一起回去。
等人到齐后,这才驾着牛车出城。
等她到家时,已近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