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第二日,天还未亮,姜罗时便早早起床。
灰蒙蒙雾气中,女子拉着满满一车野味行在车道上,途中撞见同村的爷,两人打了招呼。
赶巧两人也要去祈临城,姜萝时便载了人一程。
牛车上,大爷将姜萝时当作自家小辈劝诫,完全没有边界感。
“萝时丫头,也不是阿爷多嘴。买来的男人就该他干活,哪儿还让你如此起早贪黑的。”
姜萝时倒不在意,宽心道:“无事,我不怕累,他如今身体还病着,自是多休息休息。”
如今的生活,她已是满意,况且家中那男人除了爱寻死,并无太大的问题,银子虽花了不少,但她也能挣。
“萝时丫头,你这就不懂了。给男人花钱不值当。”
大爷又劝了几句。
姜萝时只扯着嘴角不语。
这大爷真是好生奇怪!
“你这丫头,还未吃够姓李小子的亏。”说到李瑭,大爷又真心道,“那李瑭可不是踩着你攀高枝,如今还翻脸不认人。”
姜萝时被未婚夫抛弃,又买男人的一连串事在同村已算是人尽皆知,因是孤女,家中无长辈亲戚,村里乡里乡亲的总会说上几句。
姜萝时以往不懂,后来知晓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笑笑不语。
天空中露出鱼吐白,姜萝时扶了人下车,又约了返村时间,这才独自一人驾着牛车前往畜牧场区。
祈临城凡是商贩售卖皆需要凭证,定点在该区域售卖。
姜萝时大部分银钱收入皆来自售卖山货野味,以往一个人衣食住行皆是简单,如今多了个人,这人还有些金贵,她想着能多挣些银子是一些。
她盘算着等卖完了手中的东西,再去祈临城最大的酒楼问问,若能成还能给陆言再添些高档的香皂、护手膏。
绕到后巷,姜萝时将牛车停在旁边的驿站点,提着篓里的野味穿过泥水洼地,一盆黑黢的血水突然迎面泼来,好在她反应快,险险躲过。
“哎呀~萝时丫头,是你啊。这走路,怎的没声。”
姜萝时闻声抬头,就见有些局促的汉子,她礼貌唤了句,“屠大叔,早啊。”
“哎。”
屠大叔是这条街有口皆碑的屠夫,人人皆称他买良心肉,姜萝时的摊子就在他旁边,两人偶尔互相攀谈几句,常年下来,也便相熟了。
屠大叔:“好久没看你出摊了。”
“家中有些事情。”
“听旁人说你忙着照顾娇弱夫君?”
“他并不娇弱。”
“瞧瞧,这还维护上了。”
姜萝时自然忽略他的话,这条街小贩也有三两处皆同村人,她的成婚的事被传出来也不算什么怪事。
她麻利地将笼里的兔子和野鸡摆放整齐,又揭开腌制好的野猪肉,香味瞬间就散开来,紧接着,又将几张干净的毛皮铺好,静等着买家。
陆陆续续,早市逐渐热闹起来,闻到不远处摊子上的包子味,姜萝时又难免想起陆言。
想着他此时应当醒了,想着他吃早饭了没,或者是不是又开始想不通闹绝食了。
她也不知一个男人,怎的比她还自怨自艾,寻死觅活。
不多时,一妇人指着她腌好的野猪肉询问新鲜不,她连忙收回思绪,起身揭开肉桶让她近些看。
“昨日上山打的,晚上处理的,腌制得刚好入味。拿回去炒焖烤皆可。”
腌肉是她摊位的特色,不像其他人那般单单卖死肉,省时省力,还好吃,备受城中妇人喜欢。
那妇人也未讲价,要了六两肉。
她手脚麻利,包好油纸,收了钱,“好吃再来啊。”
这一开张,后续应接不暇,就在她忙碌之际,一锦衣华服,头上叉着金簪,手里提着菜篮的妇人在她摊位来回晃了晃。
姜萝时抬头时,才发现这人是李瑭母亲柳氏柳芳。
两人对视而上,柳芳刻意扶了扶云鬓的金簪,又瞅了一眼她肉桶里的腌肉,以帕掩鼻,嫌弃道:“你这肉,怕不是病肉故意腌着。”
姜萝时神色淡定,倒也未同人争吵。
柳芳见无人理会她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我说你这农家女,没瞧见客人立在此处吗?”
恰巧旁边有人要买山鸡,她连忙帮着称重,倒惹得旁边的柳芳气不打一处出。
“我也是客人,你凭什么……应她不应我?”
姜萝时挥了挥抹布,隔着虚空奇怪道,“怎的才开春,就有蚊子。”
柳芳面色红了又黑,欲要叫骂,却听姜萝时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举人家夫人啊。”
柳芳脸色收敛,顾及着举人身份,转而又趾高气扬指着腌肉问道:“多钱一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