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快速扫过,看着饭桌上剩饭剩菜,心中放心下来。
虽吃得少,但至少吃了。
卧室无人,她扶着窗看向院中,听见后院的草窝的鸡咕咕乱叫,闻声而下,又朝着后院而去。
入眼,就瞧见素衣灰布的少年郎,墨发披散,一手撑着拐杖,另一手拿着小簸箕,撒着玉米粮食。
她眨了眨眼,心中感叹这人当真好看。
灰色长袍穿在他身上,显得有质感了,人虽瘦弱却衬得越发笔直,长发半披于肩,随着他晃动,竟连喂鸡都有一副赏赐发粮的感觉。
只是那些鸡围着他绕了一圈,最后在他脚边撒了泡屎。
他嫌恶退后,却忘记了自己腿还伤着。
瞧见人脚下趔阙,姜萝时快步而去,一把将人扶住。
陆言瞧见来人,推搡着人隔开距离,抗拒道:“你回来了。”
姜萝时很是有眼色。
“这活儿脏,还是我来吧。”
说着,姜萝时自然接过她手里东西,娴熟地将鸡赶进围栏中,又清扫了四周,却见陆言并未离去。
“你很擅长这些?”
姜萝时手下一顿,解释道:“不是擅长,是生活就得做这些。”
陆言垂下头,似有思虑。
姜萝时想起他以往生活是金枝玉叶,无论做何都是有仆人帮忙,怕他不适应,赶了人到前院去歇着,“去看看我给你买的春衣是否合身。”
陆言沉默点头,倒未犹豫。
陆言一一扫过桌上的大包小包,竟都是给他买的,却没有她一件物品。
陆言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,同她相处这些月余,他觉得女子很好,除了行为粗鲁了些,但事事照顾,迁就他。
他也不是没有心的人,但随后想到拿了那五百两给她还了恩情,也就一别两宽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院中春雨慢慢下了起来,望向苍茫的天色,喃喃道:“爹娘大哥,你们再等等我。”
夜里,陆言躺在床上。
姜萝时望了人一眼,不知怎的,这人又变得气息奄奄了。
别人都说女子的心思难猜,姜萝时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思更难猜。
前一刻分明还好好的,后一秒就变了。
比这天气还善变。
……
她热了水,提着热水倒在卧房的桶中,见人不动,上前一手将人拉了起来,准备拖人衣服。
陆言神色一变,问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洗澡,换衣。”
陆言抬头望了望旁边的雾气缭绕的洗澡桶,仅是浅浅拉个帘子,他坐在此处即能将里侧一览无余。
“不,不用了。”陆言结巴着。
“你都臭了。”
陆言初始伤着不好净身,都是她用帕子擦的,其间也让隔壁大牛哥帮着清理过一次,但距离上次清洗已有十来天了,这人都臭了。
姜萝时想着,今日定要将人扒了洗了。
陆言拒绝不下,拖着腿躲人,最后无奈道:“我自己来。”
等他挪动至帘子后,却见人眼睛未移开半分,他略带羞愤道:“你是女子,我是男子,如此……该避嫌了。”
姜萝时恍惚一下,看着帘后修长纤薄的身影,琢磨着怎的将人喂胖。
却听他说,让她避嫌。
避什么嫌?
她下意识回道:“可你是我男人,你的都是我的。”
陆言脱衣的手一顿,紧接着是一木桶摔在地上,咕噜噜滚了一圈,他道:“水凉,再要一桶热水来。”
他的语气隐约带着些命令的口吻。
好在姜萝时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,只觉得这人怎的倏然又发起脾气了。
提了桶,去而复返,未想到陆言已洗好了。
她撩开帘子,就瞧见他快速拴着宽大袍子的衣带。
这烧水的工夫,不过一刻钟。
她上前拉着人衣襟欲要查看,“不是说水凉吗?这就洗好了。”
她凑近低头嗅了嗅男人的体香,是她新买来的香皂味,确实洗过了。
男人袒胸露出白皙的胸膛,姜萝时忍不住用手指搓了搓,从锁骨处一滴水滑落而下,蔓延至深处。
陆言近乎有些头昏脑涨,这人到底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。
却听女子问,“分明是男子,怎的,你皮肤比我的还白皙?”
陆言快速拢着宽大的衣袍,落下一句,“天生的。”
姜萝时淡淡:“哦。”
但目光却露着异样的情愫,吓得男人捂紧了衣衫又狼狈同人拉开距离,上了床又卷上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