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二十文!”
柳芳惊呼。
“举人夫人嫌贵?”
姜萝时嚷着,中气十足,叉腰欲要赶人的意思。
“如今猪肉价不过八十五钱,你不过腌了腌,怎得要一百二十文钱了。”
柳芳压低声质问,怀疑自己被杀熟。
“举人夫人买不起,若不然将头上的金簪当了,又或者问问举人入赘的员外亲家多要些银钱。”
柳芳捏紧绣帕,白了脸,故意挺胸硬气道:“谁说的,要个一斤。”
姜萝时包装称重一气呵成,不等人反悔,已将肉递了过去,又摊开手示意她给钱。
柳芳不情不愿掏了钱,负气将铜板摔在她有些破洞的篓子里,提着东西就走人。
姜萝时也不恼,蹲在地上耐心捡钱,倒让旁边的屠大叔看不惯帮腔道:“这都什么人,举人家夫人就能欺负我们平头百姓了。”
说着,提着杀猪刀虎虎生威冲了出来,吓得柳芳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地,被路人指指点点,嘲笑声不绝于耳。
柳芳狠瞪了她们一眼,扶着腰起身,蹒跚着狼狈走了。
姜萝时朝着屠大叔投感激的目光。
小小的插曲,倒也未影响生意。
眼看着晌午要过,人越发稀少,还有三四只兔子和皮毛未卖出去,她琢磨先收了摊子,按计划去问问城中酒楼。
正当她行动之时,三四个官衙突然气势汹汹而来,率先驱散屠大叔摊位的人群,紧接着为首朝着她的摊位而来。
姜萝时皱眉,主动询问:“官爷,可是哪儿不对?”
为首的人有些不耐烦,但还是出口相告:“有人告你们卖肉造假,注水压秤。”
又指挥着身后的衙役将她的摊子封了。
造假、注水压秤,那可是要吃牢饭的,他们买卖这般久凭的就是口碑和良心,怎得故意为之,这分明是诬告。
屠大叔大惊,惊恐解释,“官爷,这肉如何,注没注水,你一看便知,贼人诬告,总得允许我二人辩解几句。”
为首衙役一顿,扫过二人的摊位,城中肉铺就几家,都相熟,他们家中人也常来买,但上头的命令,他们也不过听令办事,紧接着沉声指挥着。
“收了赃物,带回府衙查验。”
又对着他们二人道:“仵作查验,若无假,三日后来取。若作假,就等着吃牢饭。”
姜萝时闻言,心中疑惑丛生,三日查验,肉早就不能吃了,况且她如今只有活兔和皮毛未卖出去,又如何查。
三日时间,作假不作假全凭别人一张嘴。
一柄短刀倏然落在木板上,发出咚的声响,
众人皆知这猎户女子身上有些本事,莫不然一个人能山上打猎,同野狼搏斗,追杀野猪,见此即不敢上前。
“官衙办案,你还想反抗不成。”
她强硬道:“众人都看着,到底如何,不过直接给个交代。莫不然日后大家吃都不放心。”
街上虽是三三两两的人,但随着看热闹的越聚越多,也将他们围成了圈,皆探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。
为首官衙扫过围观百姓,深思之下问:“你想如何?”
她镇定道:“官爷,注水作假,一眼便看得出。况且这街坊上下都知用公称验证,何须等三日。”
说着,她绕过自家摊子,割下屠大叔摊位上的肉,肉质鲜红,摔在案上供围观之人观察,随后又让屠大叔称了秤,“恰好一斤。”
“可愿有人借我块帕子或草纸。”
人群中起初静默,随后一个提着菜篮的小丫鬟嚷声道:“我这帕子给你使。”
一块有些粗棉,皱皱巴巴的帕子扔了过来。
姜萝时一把接住,又将帕子按在猪肉上,来回吸水,最后又提着肉朝着公秤走去。
围观百姓和府衙让出路来,随后跟在她身后。
公秤本就是府衙监管市场准备之物,距离他们摊位也不过十来米的距离,待猪肉放在公秤之上。
一官衙上前,挪动秤石。
秤杆晃晃悠悠一阵,众人皆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去看。
……
最后,秤杆慢慢稳定,落在同样刻度之上。
称重的衙役小跑至为首之人的衙役面前,附耳道:“大哥,确实没问题。”
为首衙役脸色黑沉,嚷声道:“这也只能证明屠老二家肉没问题,至于你……如何证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