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总觉得,自己好像在喜欢一个既熟悉、又陌生的你。”顾言洲轻声道出心底最真切的体悟。
熟悉的,是神魂羁绊、万古情深,是刻入骨髓、深入灵魂的偏爱;陌生的,是五年空白、岁月沉淀,是无人相伴、独自成长的光阴。
一句浅淡的坦诚剖白,无沉重愧疚,无压抑伤感,唯有最纯粹的通透,却轻轻叩击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苏沫静静凝望着他,眼底澄澈无波,良久才缓缓开口,嗓音温柔而清醒: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我都明白。”她轻声续道,“你忘了这五年,心生生疏本就是情理之中。你熟悉的,是陪你共渡万古棋局的苏沫;你陌生的,是独自熬过五载、静待你苏醒的苏沫。”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空白的记忆无法强行回溯,生疏的默契无法刻意拼凑,这份浅浅隔阂,无可避免、无从苛责。她从未怪他神魂自愈带来的遗忘,更不介怀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疏离。
顾言洲抬眸定定望她,眼底满是动容与忐忑:“你真的不介意吗?”
他最怕这段缺席的岁月,会让来之不易的相守生出裂痕,让历经万难的圆满变得尴尬生分。
苏沫轻轻摇头,眉眼温柔如初,笃定淡然:“我不介意。”
“五年的陌生,终究抵不过万古的熟悉。”
轻缓一句话,瞬间抚平了二人之间所有微妙的尴尬与疏离。
五年光阴,于凡人而言漫长厚重,可置于他们横跨万古的深厚羁绊中,不过沧海一粟,只是岁月一场短暂的留白。纵使错失朝夕、心生生疏,可深入神魂的契合、跨越生死的信任,从来未曾消减半分。
顾言洲心头微松,眼底所有迟疑与忐忑尽数褪去,只剩满心温柔与笃定。他缓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抬手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这一场相拥,没有急切热忱,没有沉重亏欠,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,与内敛至极的珍视。
如同拥抱一位久别重逢、略带生疏,却深爱入骨的恋人。
“那我重新认识你。”他俯身贴在她耳畔,低语温柔郑重,字字入心,“从现在开始,一点一滴,重新了解如今的你,熟悉如今的你,偏爱如今的你。”
过往的空白已然定格,无从更改,那他便从当下启程,慢慢补齐所有错过的朝夕与温柔。
不借万古情深透支亲密,不凭旧日羁绊勉强相守,只以全新的时光,慢慢贴近、慢慢磨合、慢慢深爱。
苏沫轻轻依偎在他温热的胸膛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眼底漾开细碎暖意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生疏便磨合,陌生便相知。
他们历经万古风雨、生死别离,从不畏惧缺憾与磨合。比起刻意维系的完美假象,这份坦诚真实、温柔以待的彼此,更显珍贵。
晚风穿窗而过,裹挟着江面的温润水汽,温柔包裹住相拥的二人。窗外江流脉脉、烟火绵长,人间岁月温柔恰好。
他们是共渡万古沧桑的故人,亦是恰逢盛世、初识相知的恋人。
携万古深情,携浅浅陌生,在安稳温柔的盛世人间,慢慢相识,慢慢相知,慢慢相守余生漫漫。
这份温柔的留白与浅浅生疏,从不是缺憾,而是属于他们独一无二、崭新温柔的余生序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