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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 第 26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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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熔金,晚风轻柔。

临江公寓的落地窗敞开着,裹挟着江水温润气息的晚风徐徐入室,吹散了白日残留的燥热。二人静静伫立窗前,默然相拥,唯有平稳的心跳彼此交织。残存的生疏隔阂在静谧中缓缓消融,沉淀出独属于此刻的安稳静好。

良久,顾言洲缓缓松开怀抱,动作温柔克制。他垂眸凝视身前眉眼温顺的少女,眼底缱绻温柔深处,藏着一份执拗而恳切的心意。

他早已接受记忆的空白,也释然于岁月的留白,却始终无法漠视那五年缺席的光阴。他不强求破碎的记忆回溯重现,却绝不允许苏沫五载的孤守与奔赴,彻底湮没在无人知晓的时光缝隙里。

神魂自愈带来的遗忘,是无从抗衡的被动代价;而踏遍山河、捡拾过往痕迹,是他心甘情愿的主动弥补。

“沫沫。”他嗓音温润笃定,轻声开口,“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
苏沫微微抬眸,澄澈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疑惑:“看哪里?”

顾言洲抬眸望向暮色沉沉的天际,字字真诚而郑重:“去看一看你曾为我守候的每一寸土地。西荒秘境、北境古山、沧海深渊。我记不得那段时光,便亲自重走一遍你走过的路,找回那些被我遗忘的痕迹。”

他无意强行拼凑破碎的记忆,也不执着于虚无的过往画面。他只想亲身奔赴她所有的奔赴,亲眼见证她独自坚守的岁月,亲手拾起这段被岁月留白、被他无意遗忘的温柔过往。

既然错失了五载朝夕,那便以脚步丈量她的孤寂,以心意复刻她的坚守。

苏沫闻言心头微颤,眼底漾开细碎暖意。她本以为,这段无人见证的孤寂岁月,会彻底尘封于过往,无人提及,无人深究。却不曾想,他会主动回望这段艰难过往,执意触碰她独自熬过的岁岁年年。

“那些地方早已沉寂荒芜,灵气散尽,没什么可看的。”她语气温柔恬淡,轻声劝慰。于她而言,那三处土地承载的尽是无尽奔波与漫长孤寂,是独自硬扛的艰难过往,本无需再回望。

顾言洲轻轻摇头,眼神温柔却执拗:“于旁人是荒芜旧地,于我而言,是你倾尽温柔护我的最好证明。”

“正因为我记不得,才更要亲自去看看。”

他不愿让她五年的默默付出,沦为无人知晓的云烟过往。他要踏遍她踏过的山河,驻足她守候的晨昏,亲身感受她当年孤身一人、与岁月清风为伴的寂寥,将所有被遗忘的温柔与坚守,一一妥帖珍藏于心。

这不是执念过往,而是敬畏她的付出,珍视她纯粹深沉的深情。

苏沫望着他恳切认真的眉眼,心底所有淡然尽数化为柔软,轻轻颔首: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
从前,是她孤身踏遍山河,渡他沉伤、护他安稳;如今,换她伴他重走旧路,回望过往,圆满岁月缺憾。

夜色渐浓,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暖意绵延整座人间。二人并未急于动身,静静凭窗而立,望着眼前盛世烟火,心绪绵长悠然。

一夜静谧,安然无梦。

次日清晨,天光破晓,薄雾缭绕千里山河。

二人清晨启程,始终收敛一身超凡修为,不御空、不破空,以最寻常的步履,奔赴第一站——西荒秘境。

阔别数载,秘境入口依旧隐匿于层叠群山与缭绕云雾之间,清幽静谧,隔绝俗世喧嚣。昔日充盈山谷、日夜不息的疗愈灵气早已归于平淡,不复鼎盛模样,唯有林间草木依旧葱郁,褪去了超凡仙气,多了几分寻常山林的朴素安然。

踏入秘境的刹那,顾言洲脚步微顿,眸光缓缓扫过整片山林。

这里是他沉睡五载的栖身之地,也是她日夜相守的方寸天地。每一寸泥土,都残留着她莲道生机的余温;每一缕林风,都裹挟着她数年如一的执着坚守。

苏沫静静伴他身侧,轻声细数过往:“你沉睡的前三年,我几乎寸步未离这片林地。每日清晨引秘境灵气入你经脉,日暮便以莲心本源稳固你神魂,朝朝暮暮,从未间断。”

她语气平淡无波,不悲不喜,轻描淡写便带过了数年孤寂,仿佛只是在诉说一段无关自己的寻常往事。

可落在顾言洲耳中,字字沉重,句句动容。他凝望这片静谧山林,眼前缓缓勾勒出一幅无声的画面。

四季更迭,花开花落,林风朝夕往复。偌大的秘境之中,唯有一道纤细身影常年静坐榻前,日夜不休为他疏导沉伤,孤身熬过无数清冷晨昏。无人伴她赏晨昏,无人问她冷暖饥寒,漫漫岁月,唯有草木清风为伴,孤寂相守,从未懈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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