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刻了一整天。手已经不是我的手了。但好喜欢这颗星星。」
马嘉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那颗星星被刻在最中间,比周围的所有星星都大一些,纹路更深,像是在整片星空中最亮的那一颗。
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脖子上那颗星辰。
形状不一样。风格不一样。錾刻的手法也不一样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这两颗星星,很像。
马嘉祺把手机放下,仰面躺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。一片空白。
但他的脑子里,装满了不该装的东西。
那些东西叫什么呢?
叫李天泽。叫那颗星星。叫那个“烦”字。叫那句“她说她不怪你”。叫那条链子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的星辰。
它们在他脑子里转啊转,转得他心烦意乱。
他抬起手,用手背盖住了眼睛。
黑暗中,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车上,严浩翔问他“你做什么决定都这么干脆吗”,他说“不是”。当时他没有解释,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所有不干脆的决定,都跟同一个人有关。
马嘉祺猛地坐了起来,拿起手机,翻到和丁程鑫的聊天界面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「知道了。早点睡。」
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十秒钟,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。
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站起来,走进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,一口气喝完。
水很凉。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
他靠在料理台上,低头看了一眼领口下面露出的那颗星辰吊坠。
他忽然想给李天泽发一条消息。
说些什么呢?说“对不起”?说“你还好吗”?说“你弟弟来找我了,他喷了我的车门,但他说你不怪我”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今天下午问严浩翔的时候,他心里是希望严浩翔说“知道”的。希望严浩翔说“她在哪哪哪,她过得怎么样怎么样”。那样他就可以有一个理由——一个合理的、体面的、不会显得突兀的理由——去做某件事。
但严浩翔说“不知道”。
他失去了那个理由。
或者说,他从来没有拥有过那个理由。
马嘉祺把水杯放进水槽,走回客厅,在沙发上重新躺下来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屋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光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JS智能的C轮退出要推进,下周要和贺峻霖开会,严浩翔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。
他是马嘉祺。他是那个永远理智、永远清醒、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。
他不需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他不需要。
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。
靠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不是他的。
是严浩翔昨天留下的。
马嘉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很久很久没有睡着。
他不知道的是,城市的另一端,丁程鑫正趴在工作室的桌子上,对着那张刻了一整天的银镯子拍照、修图、发朋友圈。然后盯着点赞列表看了很久,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头像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,他发那颗星星的时候,心里期待的是谁。
他只是觉得,那颗星星应该被某个人看到。
一个他恨了那么久、却怎么也恨不彻底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