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的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长到足够严浩翔把那2.86%的股权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了上百遍,也短到他还来不及想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,约定的日子就到了。
约定的地点是严浩翔的公司。
马嘉祺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美式,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,整个人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——淡淡的,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。
严浩翔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。马嘉祺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,目光从严浩翔的背影扫到他的穿着,然后停住了。
黑色衬衣。深棕色西装外套。直筒西裤利落地垂到鞋面,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的德比鞋。整个人从颜色到质地都搭配得恰到好处,像一本杂志里翻出来的穿搭示范。
马嘉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严浩翔挂了电话,转过身来。他看到马嘉祺的表情,皱了皱眉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没笑。”马嘉祺走进来,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在严浩翔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,“你今天……约了谁?”
“什么约了谁?”严浩翔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,打开电脑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“你这身。”马嘉祺用下巴指了指他,“我认识你这么多年,没见过你穿成这样来公司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拍杂志。”
严浩翔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。
“我平时也这么穿。”
“你平时穿黑色。”马嘉祺说,“不是这种黑。是那种——‘我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我’的黑。今天这身,是‘我希望某个人注意到我’的黑。”
严浩翔的耳尖红了一点。他低下头,假装在看屏幕上的邮件,但鼠标的光标在同一个位置闪了好几下,一动没动。
“贺峻霖几点到?”马嘉祺问。
“……十点半。”
马嘉祺看了一眼手表。十点零五分。他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那个“果然如此”的笑容藏在杯子后面,但被严浩翔捕捉到了。
“你别在那阴阳怪气的。”严浩翔终于绷不住了,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局促,“我穿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是跟我没关系啊。”马嘉祺放下咖啡杯,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,“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。比平时好看。”
严浩翔张了张嘴,想怼回去,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平时怼马嘉祺是一套一套的,什么“你倒是想金屋藏娇私会佳人问题是人家不鸟你啊”这种话张嘴就来。但今天,马嘉祺说的是“挺好看的”,不是嘲讽,不是揶揄,是那种平平淡淡的、像说今天天气不错的——夸奖。
这就让他没法接了。
严浩翔清了清嗓子,把目光移回屏幕上,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脸颊。他伸出手,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发现杯子里是空的,又放下了。
马嘉祺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,没有再说一句话。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,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十点二十八分,前台的内线电话响了。严浩翔按下免提,前台的声音传过来:“严总,贺律师到了。”
“请他进来。”
十秒钟后,贺峻霖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下面是深灰色的西裤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头发比上周见面的时候稍微长了一点,刘海微微遮住眉毛,衬得那双圆圆亮亮的大眼睛更加明显。
“严总。”贺峻霖先跟严浩翔打了个招呼,语气专业而得体。然后他转向马嘉祺,笑了一下,露出那两颗兔牙,“马哥。”
马嘉祺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,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。严浩翔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,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。三个人围成了一个不大的三角形。
贺峻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,翻开第一页,表情切换到了工作模式。他的大眼睛在纸面上快速扫过,语速不快不慢,条理清晰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“关于严氏集团的股权继承问题,上周已经确认了基础框架。”他把一份文件推到严浩翔面前,“法定继承的份额,二点八六,这个没有争议。乔娜方面目前没有提出任何异议,短期内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。”
严浩翔点了点头。
“但是股权之外的部分,情况比我上周预估的更复杂。”贺峻霖翻到第二页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根据我这一周调取的材料,除了股权之外,严军名下的其他资产几乎为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