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拐过一个弯,马嘉祺忽然开口了。
“浩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最近……有没有李天泽的消息?”
严浩翔愣了一下。
李天泽。这个名字从马嘉祺嘴里说出来,让严浩翔感到一种微妙的违和感。不是因为这个名字陌生——事实上,李天泽是马嘉祺的前女友,严浩翔和她吃过几次饭,印象中是个很体面、很从容的女人。违和感来自于时机。
马嘉祺几乎不在他面前提李天泽。
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,马嘉祺提过很多人——合作伙伴、竞争对手、投资人、他投的那些项目的创始人——但唯独李天泽,像一个被刻意留白的区域,没有人去碰。
严浩翔曾经试探过一次,大概是一年前。那是在一个酒局上,有人问马嘉祺“你那个做公关的女朋友呢”,马嘉祺笑了笑说“分了”,然后端起酒杯把话题岔开了。那天晚上严浩翔送他回家,在车上问他“还好吗”,马嘉祺说“嗯”,然后闭上眼睛,从头到尾没有再睁开。
那是严浩翔唯一一次尝试走进那个区域。后来他再也没有试过。
所以现在,马嘉祺主动提起这个名字,让严浩翔感到了意外。
“李天泽?”严浩翔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,“你前女友?”
“嗯。”马嘉祺看着前方的路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严浩翔想了想。他和李天泽没什么私交,最多算是“朋友的朋友”。他知道李天泽去了国外,知道她好像在做公关相关的工作,知道她弟弟是——
等等。
严浩翔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丁程鑫。
那个喷马嘉祺车门的、做珠宝设计的、前女友的弟弟。
他昨天才从马嘉祺嘴里听说这件事。马嘉祺发了一条消息给他,说“有人喷我车门”。
严浩翔当时只回了一句“人没事吧”,马嘉祺说“嗯”,然后话题就结束了。
但现在,马嘉祺主动问起李天泽的消息。
严浩翔觉得这两件事之间可能有某种关联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严浩翔如实回答,“我跟她不熟。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,大概是大半年前?好像是在新加坡,还是哪里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马嘉祺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车子在一个路口等红灯。严浩翔侧过头看着他,马嘉祺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很安静。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红灯,眉头微微皱着,不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,更像是——在犹豫。
马嘉祺不是一个会犹豫的人。至少在严浩翔看来,他不是。
但此刻,严浩翔觉得他在犹豫。
“马哥。”严浩翔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找她?”
马嘉祺沉默了两秒。红灯变绿了,他松开刹车,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严浩翔没有再问了。他知道马嘉祺的脾气——如果他不想说,你就是拿撬棍也撬不开他的嘴。如果他想说,他会自己开口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英文歌唱完了,换了一首更慢的,旋律像河水一样流淌。
严浩翔看着窗外的城市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马嘉祺问他李天泽的消息,是因为昨天丁程鑫的出现。
也就是说,那个人——那个喷了他车门、骂了他、红了眼眶但死活不肯低头的年轻人——让马嘉祺想起了一些他以为早就忘了的事情。
或者说,让马嘉祺意识到,他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。
严浩翔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。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马嘉祺握着方向盘的手上。那只手很稳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严浩翔总觉得,那只手今天看起来,有一点点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