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那个资格了。
贺峻霖:「算了。当我没问。」
马嘉祺:「嗯」
马嘉祺:「早点睡。别想太多。」
贺峻霖把手机扔到一边,整个人缩进沙发里,把毯子拉过来盖住了脸。
毯子里很暗,很安静。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的,很均匀。
他想起了今天在咖啡厅,严浩翔凑过来看文件的时候,离他很近。他闻到了严浩翔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是洗衣液的味道,淡淡的,有点像某种不知名的草木。
那个味道让他恍惚了一下。
因为高中的时候,严浩翔身上也是这个味道。那时候贺峻霖经常趴在他肩膀上偷看他的作业,每次都会闻到这个味道。他后来找遍了超市和网店,想买同款洗衣液,但一直没找到。
也许根本就不是洗衣液。
也许那就是严浩翔自己的味道。是干净的、清冷的、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味道。
贺峻霖在毯子底下睁着眼睛,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。
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严浩翔是什么感觉。
恨他吗?谈不上。
想他吗?也不是“想”——因为他从来没有停止想过。
放下了吗?
贺峻霖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今天严浩翔说的那句话:“你也是。”在他说“你瘦了”之后,严浩翔回了这两个字。声音很低,很平,但尾音有一点点上扬。
那个上扬的尾音,让贺峻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不确定严浩翔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。但在他听来,那个尾音像是一个问号——你也是瘦了?你也是过得不好?你也是……没有忘记?
贺峻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靠枕里。
别想了。
睡觉。
明天还有方案要做。下周还要给严浩翔出评估意见。以后还要经常见面。
以后。
这两个字在贺峻霖的脑子里转了两圈,像一颗落进杯子里、还没沉到底的方糖。
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期待这个“以后”。
但他知道,他不会拒绝这个案子。
不是因为钱。不是因为挑战性。
是因为,那个坐在咖啡厅里、瘦了一大圈、眼睛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严浩翔,在说“我需要有人帮我打赢这场仗”的时候,看的不是“JD最年轻的合伙人”,看的是——
贺峻霖。
他不是在为JD工作。他是在为严浩翔工作。
这件事,他从马嘉祺打电话给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了。
从他说“好,我去”的那一刻就知道了。
从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,对着镜子换了三套衣服的那一刻就知道了。
从他在咖啡厅门口站了三秒钟才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了。
贺峻霖把毯子蒙得更紧了一些,在黑暗中轻轻骂了一句。
“贺峻霖你完了。”
声音闷在毯子里,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、不愿意面对现实的猫。
窗外,夜风轻轻吹过那排梧桐树,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有人在低声说些什么。
没有人听见。
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,在黑暗中飘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