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幽默?”
电话那头传来马嘉祺低低的笑声:“还行吧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严浩翔问,“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。”
马嘉祺收起了笑意,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:“你让我帮你找律所的时候,我就去了解了JD那边的合伙人名单。看到贺峻霖的名字,我就查了一下他的背景。小学、高中——跟你是一个学校。而且他那个履历,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就猜了个大概。”
“你猜?”
“我问了他一句。他说认识你。”马嘉祺顿了顿,“他没说别的,但那个语气……我就知道,不是‘认识’那么简单。他提到你名字的时候,声音都不一样。”
严浩翔沉默了。
“浩翔。”马嘉祺忽然叫了他的名字,“有些结,不是你把它压在箱子底,它就不存在了。有些话,你总得找机会说清楚。”
严浩翔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“挂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严浩翔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忽然觉得这个傍晚的风很凉。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子,朝公司的方向走去。
走出去十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。
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贺峻霖说“你瘦了”的时候,语气和高中时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严浩翔从加拿大回来过暑假,瘦了一大圈,因为阳光的照晒,也黑了不少。贺峻霖远远看见他等在那里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,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,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。最后他憋出一句——
“你瘦了。”
也是三个字。也是同样的语气。也是同样地、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心疼。
但那时候的贺峻霖,说完这三个字之后,还做了一件事。
他伸出手,狠狠地锤了一下严浩翔的胸口,眼圈红红地说:“严浩翔你混蛋。你还知道回来啊。”
然后他就哭了。
当着大街上那么多人的面,哭得稀里哗啦的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一边哭一边说“我才没有在哭”。
严浩翔那时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最后他伸出了手,犹豫了很久,轻轻握住了贺峻霖戳他胸口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很小。很软。指尖冰凉。
后来他在加拿大的无数个夜晚,都会想起那只手触感的温度。
严浩翔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天色暗下来了,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,很淡很淡,像一颗几乎要熄灭的烛火。
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咽了回去,迈开步子,走进了暮色里。
身后,咖啡厅的灯光还亮着。
他们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,两张椅子挨得很近。
贺峻霖坐过的那张椅子上,还残留着一点余温。那个人就像他的性格一样,坐过的地方都带着暖意。
那是严浩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最渴望靠近的温度。
只是他从来不知道,该怎么伸出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