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金色的因果线缠绕在遗响七海身上,在没有任何外力斩断的情况下,一根接一根地主动崩开。
因果线断尽,遗响七海重新看向虎杖。
“悠仁。”
“接下来。”
“轮到你们了。”
风穿过地下塌陷的巨大裂口,带起一阵空旷的呜咽。
无数金色的灰烬顺着风的方向,彻底融入昏暗的天幕,只剩遗响七海原本的姿态残留在暴雨里。
风停了片刻,白天密布的乌云间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。
虎杖悠仁独自站在原地,五指抠紧掌心,肩膀剧烈耸动,浑身发抖。
任凭暴雨打湿全身衣物,遗响五条悟始终一动不动。六眼安静地看完这场无声的告别,视线从废墟的阴影里收回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阴影里低低地传出一声笑:“真是服了你们了。”
暴雨顺着地表的巨大裂缝灌落,砸进塌陷的地下空腔,激起刺耳的泥泞回响。
死灭回游开启后的第七个小时,地基错位,高楼在轰鸣声中拦腰炸裂,激起遮天蔽日的扬尘。整座城市钢筋水泥的防线迎来全面崩坏,东京结界在大气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。
五条悟伫立在濒临坍塌的楼顶边缘,苍蓝残光骤闪,将昏暗的天幕生生撕开。
高空另一端,断裂的高架桥钢筋裸露,横截在暴雨里,遗响五条悟姿态散漫地坐在边缘。
“你脾气还是这么差。”遗响五条悟低低笑了一声,打破沉寂。
五条悟沉默不语,六眼在眼眶中发生疯狂的震动。
新宿、冲天的斩击、□□的断裂与死亡……属于死后的记忆化作汹涌洪流,蛮横地撞进脑海。
一同砸落的,还有一切终结之刻前所未有的轻松。数千个日夜的“最强”重担摔得粉碎,不用再一个人死撑下去。
五条悟呼吸发沉,胸口剧烈起伏。
隔着暴雨,遗响五条悟凝视着他:“很累吧。”
指尖凝聚的苍蓝咒力不断震荡,空气被压得层层塌陷,暴雨在周身炸成细碎水雾。
远处传来穿透地表的剧烈爆炸。
“钉崎!!!”伏黑惠声线撕裂的怒吼从耳机里炸开。
六眼将视野里的画面捕捉得纤毫毕现。
钉崎野蔷薇被咒灵正面掀飞,身体重重砸上墙壁。另一侧,伏黑惠被同步者死死困住。神代澪死死按住虚空中的因果线,指尖全是血迹,整个人被拉扯得剧烈晃动。虎杖悠仁满身是伤,带着怒吼死命往前冲。
“你看,你根本放不下。”高架上的遗响五条悟低声笑起来。
五条悟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钉死在原地,六眼眼睑垂下,最深处的疲惫被硬生生压回眼底。
隔着暴雨,五条悟眼睑抬起,对上前方那道视线。
遗响不是来带他离开的,只是在看着他,看着那个还没走到终点的自己。
现在的自己,还没到划下句点的时候。
东京还没完。
那群孩子还在满身是血地往前跑。
所谓的未来,还没有真正走下去。
积蓄到极致的赫在一瞬间洞穿了整片暴雨密布的天空,五条悟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,楼顶边缘空无一人。
大雨顺着白发缓慢滑落,遗响五条悟坐在高架边缘,安静地看着那道重回战场的蓝色流光。
“现在的你,果然比我更适合活下去。”
赤红光暴如陨石般狠狠砸进远处的地表,整片街区大面积塌陷,冲击波一路扩散,整座城市的地下管道随之剧烈摇晃。
泥水成股顺着管道裂缝往下淌。
指甲在墙上抠出刺耳的声响,夏油杰单手撑住粗糙的混凝土墙壁,呼吸乱成了一片。
满地的尸体。
黏腻的鲜血。
百鬼夜行时期的记忆与现实疯狂重叠
曾经在高专、在无数个失眠夜里被压制下去的情绪,此刻顺着每一根神经重新泛滥开来。
声音黏稠而充满诱惑,遗响夏油杰在耳边低低笑着:“你最近开始越来越能理解我了吧,杰。”
“你其实一直都知道。普通人,只会不断制造咒灵。”
夏油杰低着头,手指轻轻发抖。
一道沉重的破空声破开死寂,巨力狠狠踹上背部。夏油杰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墙壁上,碎石簌簌落下。
空气陷入诡异的死寂。
半边脸陷在阴影里,禅院真希单手扛着沉重的咒具站在不远处,脸色黑得可怕。
“你要发疯就滚远点。”
夏油杰没有动作,撑着墙壁默不作声。
冰冷的视线射向来人,遗响夏油杰微微眯起眼。
真希走上前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语气暴躁到了极点:“现在外面一堆学生快死了。你站在这里演什么精神崩溃?”
空间只剩大雨渗漏的滴答声,夏油杰低着头,看着眼前的地面,胸口剧烈起伏,突然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。
后背还残留着钝痛,混乱翻涌的记忆被那一脚硬生生截断。
在禅院真希眼里,站在这里的,只是一个在战场上掉链子的高专老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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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得领域深处,白骨累累堆叠成如山的王座。
宿傩单手撑着下巴,猩红瞳孔安静俯视下方翻涌的血水。
肋骨堆叠的王座下,粘稠血浪缓慢起伏。周遭空气腥臭黏腻,咒力在黑暗中彼此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低响。
【真怀念啊。】
【平安时代。】
【这才像你该待的地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