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0月31日,18:50,涩谷。
万圣节的夜晚像一场正在沸腾的巨大狂欢,霓虹灯光从高楼之间倾泻下来。
巨型电子屏不断切换画面,广告音乐与街头广播混在一起,震得地面都在发颤。
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,人群穿着夸张怪异的服饰高声欢笑,吸血鬼、恶魔、护士、玩偶在人潮间不断晃动,塑料面具反射着刺眼灯光。
空气里混着酒精、糖浆、炸物与香水味,电子屏循环播放广告,地铁列车从地下轰鸣掠过,震动顺着脚底一路蔓延。
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不断变化,人流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涌动。有人举着手机直播,有人蹲在街边拍照,便利店门口挤满买酒和零食的年轻人。
两个女高中生站在路边自拍:“等等等等,再拍一张!”
“后面那个南瓜灯照进来了啦!”
不远处,小孩抓着气球从人群间跑过去,情侣正排队买可丽饼,店员一边收钱一边大声招呼下一位客人。
笑声、音乐声、尖叫声彼此重叠,将整座涩谷彻底吞进去。
高楼玻璃映出整片灯海,人潮依旧不断往前涌动。
夜色深处,几道身影正站在涩谷外围高楼顶端,风从楼宇之间穿过去,吹动宽大的黑色长衫。
羂索垂下眼,安静俯视脚下的人海。
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无数正在移动的蚂蚁,鲜活、吵闹、毫无防备。
漏瑚站在旁边,独眼里倒映着整片灯海,嘴角一点点咧开:“真壮观啊。”
花御沉默站在阴影里,胀相站在最后没有说话,视线却始终停在人群某个方向。
空气里的咒力开始缓慢流动。
羂索抬起头,望着远处高空一架拖着灯光缓慢划过东京夜空的飞机。他目光定格,轻轻笑了:“时间到了。”
19:00,巨大的帐在涩谷落下。
黑色结界像地底翻涌出来的潮水,瞬间覆盖整片区域。
空气猛地一沉,整片夜空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低。高楼灯光开始扭曲,黑色幕墙从天空一路垂落,迅速吞没街道、车站与地下入口。
最先响起的是尖叫。
“那是什么?!”
“等等……手机没信号了!”
“出口呢?!”
十字路口被彻底堵死,后方的人潮还在不断往前涌,尖叫与怒骂一下炸开,人群瞬间骚乱。有人拼命拍打结界边缘,黑色屏障却纹丝不动。地铁站广播里扯出刺耳的盲音,滋的一声彻底中断。
空气越来越冷,有人忽然打了个寒颤,鸡皮疙瘩顺着后背一点点爬上来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响起第一道声音:“把五条悟带过来——”
附近几个人愣住,下意识回头。
一个穿着南瓜玩偶服的男人僵硬地站在人群中央,头一点点抬起来,空白的眼睛直直望向前方,“把五条悟带过来。”
人群诡异地静了几秒。
紧接着,第二个人开口:“把五条悟带过来。”
第三个人,第十个人,越来越多人动作僵硬地停下来。他们缓缓转过头,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,空洞的目光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声音开始重叠。
“把五条悟带过来。”
“把五条悟带过来。”
“把五条悟带过来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编织成一张由无数声带共同震动出的巨网,死死扣在涩谷上空。
人群彻底失控。
“别挤!!”
“救命——!!”
“前面到底发生什么了?!”
有人开始拼命往外冲,有人跌倒在人潮里,转转就被后方的人踩了过去,孩童的哭声跟着响成一片。
刺耳的尖叫与诡异的低语混在一起,在涩谷上空不断回荡。
“把五条悟带过来。”
“把五条悟带过来。”
“把五条悟带过来——”
夜色沉得发黑,涩谷最深处。一股沉寂许久的咒力,终于缓慢睁开了眼。
20:14,涩谷外围,巨大的帐横贯夜空。
黑色结界像倒扣下来的深海,将里面的灯火与外界彻底隔开,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尖叫和骚乱从中传出。
警灯在街道间闪烁,辅助监督来回奔跑,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通讯器里的电流杂音,响成一片。
地铁入口前,七海建人抬头看着那片漆黑的结界。昏暗的灯光压在侧脸,他眼下的疲惫阴影比平时更深,领带扯松了,西装边缘也沾着一路赶来的灰尘。
伊地知额头全是冷汗,快步从后方走过来,努力稳住声音:“目前确认,普通人无法离开涩谷。”
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,猪野猛地皱起眉:“开什么玩笑。”
伏黑惠则死死盯着帐的边缘,那层黑色结界正缓慢流动。远处的平民尖叫此起彼伏,警察在拼命维持秩序,根本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伊地知抓紧手里的资料,纸页边缘已经被冷汗浸湿:“高层刚刚下达决定,为减少平民伤亡……由五条先生独自进入帐内。”
周遭的气氛猝然冻结,猪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:“让五条前辈一个人进去?!”
伊地知低下头:“现在只有五条先生能无视帐的限制。”
伏黑指节缓缓收紧,连猪野都没再说话。七海静静立在原处,镜片后不见一丝波澜。
黑色的帐幕在街道间缓慢翻涌,掩着里面等待的未知。
七海转身走向地铁入口:“知道了。”
20:31,涩谷地下。地铁列车轰鸣着穿过隧道,站台灯光忽明忽暗。
大量被困在地下空间的平民不断往中央挤,哭喊、尖叫与怒骂声混成一片。
有人拼命拍打紧闭的车门,有人蹲在地上崩溃痛哭,还有人发疯一样往出口冲,却被后方的人潮硬生生推了回来。
空气闷得发潮,混杂着汗味、血味与铁锈味,恐惧像积水一样在人群间越堆越高。早已瘫痪的广播里,只剩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从头顶音响里漏出来,滋啦作响,刺耳得让人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