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处传来一阵漫不经心的皮鞋扣地声。

啪。啪。啪。

清晰的步子顺着地下通道一路靠近。

原本混乱的人潮声音开始一点点低下去，有人下意识回头，有人僵硬地闭上嘴，连哭声都慢慢压了下去。

随着那串脚步声逼近，五条悟迈步走进了地下站台。他双手插兜，踩过满地狼藉，鞋底碾过破碎饮料罐时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像只是路过某场无聊的聚会。

头顶的灯光落下来，人群却像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，下意识往后退开，硬生生在原本堵死的站台中央空出一条路。

漏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，独眼死死盯住那个走进来的男人。花御缓缓压低身体，细碎的枝叶摩擦声在空气里响起，四周的咒力开始不稳定地波动。胀相始终没有动，站在远处的阴影里。

站台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通风管道里传出的低沉轰鸣，还在空气里缓慢地震动。

五条悟停下脚步，隔着眼罩，视线轻轻扫过对面：“哦。”

漏瑚额角青筋瞬间绷起。

五条悟偏头笑了一下：“原来全员到齐了啊。”

地下站台静寂无声，只有通风管道的低沉轰鸣在空气里缓慢震动。

漏瑚脚边不断翻涌着火焰，将周围空气烧得扭曲发烫，一双眼死死盯着对面。

五条悟对此视若无睹，依旧双手插兜，视线慢悠悠地扫过漏瑚、花御和胀相。

“哦，对了。”他嘴角微微上扬，笑意里满是挑衅，“你们不会是专门躲在这里等我吧？”

漏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，五条悟却没打算停下：“明明上次被我打成那样，居然还敢主动跑出来。”

话音未落，花御已然压低身体，胀相的视线也沉了下去，漏瑚身上的火焰更是暴烈地炸开。

五条悟看着眼前的阵仗，反而轻飘飘地叹了口气：“早知道这么想我，我就早点来了。”

轰——！！

狂暴的火焰翻涌而出，漏瑚暴怒出手。

空气在同一瞬间轰然碎裂，他肩膀已然炸开剧痛，视野猛地翻转，连对方的动作都未能捕捉。

飞出的断臂携着暴烈喷溅的鲜血狠狠砸进后方墙壁，整片混凝土瞬间崩裂。直到鲜血喷到脸上，漏瑚才终于意识到，自己的手臂断了。

连半步都没挪动的五条悟已经站回原地，白发在残存的风压里轻轻晃动，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真的假的。”五条悟站在那里，语气透出明显的失望，“我还以为你们多少会比上次长进一点。”

地下所有咒灵的身躯同时绷紧，漏瑚额角青筋当场暴起，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
花御双手猛地按向地面，树根沿着站台边缘疯狂生长，大片混凝土被硬生生顶裂，植物咒力顺着地下空间迅速蔓延。

漏瑚踏前一步，脚下火焰轰然炸开，数道火柱同时朝五条悟轰落，炽热的高温瞬间将整条轨道烧得扭曲发红。

另一侧，胀相缓缓抬起手，将血液极限压缩，赤红血线高速旋转，尖锐的破空声刺破地下空间——穿血！

三道攻击同时降临。

烈焰、树根与血液彻底将中央吞没，平民尖叫着四散逃窜。有人被挤倒在人潮里，有人拼命拍打着列车车门，整座地下站台剧烈震动，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。

烟尘最中央，五条悟依旧安然站在那里。火焰、树根，连同高速压缩的穿血，全都在距离他不到半寸的位置死死卡住，停在他身前。

五条悟缓缓抬起眼，嘴角终于扬起来一点：“你们不会真觉得，靠这些人，就能限制我吧？”

话音落下，漏瑚脚下猛地炸开火焰，花御同时展开领域展延。空气里的咒力流动彻底改变，原本无法跨越的距离，被硬生生抹平了一瞬。

漏瑚欺身冲到五条悟面前，燃烧的拳头轰然砸落。

冲击声传遍地下，五条悟抬手精准扣住漏瑚的手腕，脚下地面裂开大片纹路。

领域展延成功中和了无下限，拳头真正触碰到了他的身体。

“啊。”五条悟低头看着被接下的重拳，轻笑了一声，“终于碰得到我了？”

漏瑚借力翻身跃起，却发现手腕依旧被五条悟死死扣住，根本无法脱身。同一时刻，花御从侧面暴冲而来，沉重的一击直逼五条悟要害。

五条悟顺势柔韧地下腰，任凭拳风擦着身体掠空。他维持着近乎倒挂的姿态，锁着漏瑚手腕的五指没有松开分毫，眼角拉开戏谑的弧度：“准备。”

噗嗤——

飞出去的断臂裹挟着暴烈喷溅的鲜血，狠狠砸进后方墙壁，整片混凝土瞬间崩裂。直到鲜血喷到脸上，漏瑚才意识到，自己的手臂断了。

鲜血顺着五条悟的指尖缓缓滴落，他重新抬起眼：“怎么？不会觉得这样就能赢吧？”

狂暴的咒力炸裂，他的身影凭空消失。

漏瑚甚至来不及反应，五条悟已经逼至他眼前。白发在风压里狂乱扬起，那双瞳孔近得骇人。

重拳狠狠砸进漏瑚脸侧，整片地下站台轰然震动。墙壁崩裂，轨道断开，漏瑚的身体一路撞穿数根混凝土石柱，激起碎石暴雨般坠落。

风暴中央，五条悟缓缓抬手，指尖勾住眼罩边缘，一点点扯了下来。

冰冷的目光抬起，整片地下空间随之沉入沉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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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：40，京都。

五条本家地下封印室厚重的木门紧闭，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。长案两侧昏暗的烛火缓慢摇曳，散出的暖黄色光线落进地下深处。

神代澪静坐在长案前，漆黑长发垂落肩侧，袖摆散在桌边，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。她微微低头，苍白的指尖缓慢划过摊开的因果记录，纸页上铺满淡金色纹路。

她安静地翻过一页，晃动的火苗将她的影子投向黑暗，一如过去一千年里无数个夜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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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：00。

地下空间早已彻底失控，失灵的广播里满是杂音，残存的灯光断断续续地闪烁，尖叫与哭喊声在空旷的地铁站里疯狂回荡。

隆隆的震动声从隧道深处传来，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，一辆列车带着腐烂与血腥的气味滑进站台。车门在下一刻轰然打开，无数扭曲的人形如潮水般涌上站台。

真人踩着黏稠的血水，在密密麻麻的改造人簇拥下缓缓走出车厢。他歪着头，脸上依旧挂着天真又恶劣的笑：“晚上好啊，五条悟。”

他身后，更多的改造人正不断从列车里挤出来，扭曲的血肉瞬间填满了整片地下空间。

这些躯壳有些还残留着人类的脸，有些半边身体已经异化。血肉黏连，骨骼刺破皮肤翻在外面，变形的喉咙里不断挤出凄厉的哭喊。

“救、救命……”

“好痛……”

“不要啊啊啊啊——”

血肉相互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，整片地下站台在真正意义上沦为了地狱。直面这幕惨剧的平民彻底崩溃，有人瘫坐在地，有人捂着嘴失声尖叫。

真人站在最前方，笑容越来越大，恶意几乎溢出来：“终于没办法乱来了吧？你会怎么选呢，最强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