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指节猛地收紧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。”她盯着他，“瞒着我，不让我知道，把我关在外面。五条悟，”她声音越来越冷，“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。”
空气一下静了，熊猫慢慢收起表情，连东堂都没再说话。
虎杖才意识到不对：“等等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神代澪第一次这样打断他。
虎杖瞬间僵住。
五条悟盯着她，沉默很久才抛出一句：“宿傩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“所以呢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继续卷进来。”
神代澪偏过脸笑了一下：“还是说，你也开始觉得，我应该离人远一点。”
“告诉你又能怎么样。”他的声音也冷下来，“你知道了就会回来？还是准备继续把所有死人都背自己身上？”
“至少那是我的选择。”
五条悟指节一点点收紧，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。
“你的选择？”他偏头笑了一声，“神代，你不会真觉得，把自己重新关回去，事情就能结束吧？”
两人之间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割伤人。
神代澪迎着他的视线，字字见血：“总比继续害死人好。”
底线就在这一刻被彻底踩断，他被逼出了火气：“你以为把自己关起来事情就会结束？宿傩会停手？还是死人就不会继续出现？！”
神代澪指节缓缓收紧：“五条悟，你根本不懂。”
空气压得发沉，谁都没有说话，只剩远处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叫。
“哦，对，”五条悟扯了下嘴角，“你一向这样。”
空气彻底安静下来，夏油杰直接横在两人之间：“够了。”
声音低不可闻，四周却随着这两个字瞬间凝滞。
夏油杰走过来，站到两人中间：“现在继续说下去没有意义。”
两道视线死死绞在一起，谁也没有先挪开。
夏油杰看向神代澪，声音放轻一点：“先回去休息。”
神代澪把指尖掐进掌心里，最后低声开口：“……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夏油杰眼神微沉，侧开的身子到底没再动。
神代澪转身离开，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空气跟着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悟。”夏油杰低声开口。
脚步声一点点远下去，长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五条悟死死盯着她离开的方向，身子僵着没动。直到走廊尽头彻底没了动静，他抬手狠狠抓了把头发。
“真会给人添麻烦啊。”他低声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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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寺庙最深处，地下佛堂死寂得听不见一点风声。
蛛网沿着残破佛像层层垂落，潮湿霉味混着腐朽木头的气息沉在空气里。
因果盘悬浮于佛堂中央，漆黑盘面缓慢转动，无数交错纹路在昏暗中若隐若现，像某种沉睡千年的深渊星图。
盘面轻轻震动，一道新的咒力纹路缓缓浮现。
羂索垂下眼，额前阴影遮住大半神情，只有嘴角一点点扬起来：“东京校那几个孩子……最近成长得倒是很快。”
因果盘缓慢旋转，属于虎杖悠仁的纹路已经和最初截然不同。
原本杂乱冲撞的咒力开始逐渐稳定，宿傩的气息正一点点渗进去。漆黑纹路深处，两股力量正在缓慢咬合。
羂索安静看了很久：“悠仁终于开始真正接触咒力了，身体也越来越适应宿傩。”
空气里响起细微裂声，盘面边缘又裂开一道新的缝隙。羂索却像没看见，只是注视着虎杖那道因果：“已经开始同步了吗。”
低低的笑声在佛堂里散开：“宿傩那家伙……好像也越来越期待了。”
指尖缓缓移动，另一道纹路浮现出来。漆黑影子在盘面深处不断扩张，像无数交叠兽影正在黑暗里缓慢睁眼。
十种影法术，伏黑惠的术式气息越来越深，影子的边缘已经开始浮现不稳定波动。
盘面另一端，钉崎野蔷薇的纹路依旧锋利凌乱。咒力像带刺荆棘般胡乱生长，断断续续炸开细小波纹。
羂索看了一会儿：“还是一样吵啊。
佛堂重新安静下来，时间像被因果盘缓慢吞没，裂痕却越来越深。盘面中央原本金色的古老纹路正在一点点暗下去，像某种维系千年的东西终于开始崩裂。
羂索垂眼看着，神情却越来越愉快：“开始坏掉了吗。”
他低低笑出声：“真快啊。”
指尖最终停在盘面最深处，那里一根金线始终紧绷，另一端却迟迟无法靠近，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隔开。
羂索看了很久，终于笑起来：“……还没和好吗？”
因果盘轻轻震动，那根金线依旧停在原地，始终无法再往前半寸。
羂索眼底笑意越来越深：“真不像你啊，五条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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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场尘土飞扬，虎杖被狠狠踹出去，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后背撞进草坪边缘，他疼得当场蜷起来，“伏黑！！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凶了！！”
伏黑站在原地，额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脸上连表情都没变一下：“你走神了。”
“我哪有！”
“你刚刚挥拳慢了半拍。”
“那是因为太阳太晒了！”
伏黑冷冷看着他：“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旁边钉崎终于没忍住笑出声，她撑着木栏坐着，单手托腮：“别挣扎了，你最近训练根本不在状态。”
虎杖立刻不服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！”
钉崎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刚刚已经第五次往神代小姐以前坐的位置看了。”
空气无端安静一瞬。
虎杖动作停住，钉崎脸上的笑也慢慢淡下去。
风从操场吹过去，树叶簌簌作响。训练场旁边那块树荫还在，长椅也还在，只是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很久。
没人再坐在那里翻那些看不懂的古书，没人会在虎杖训练受伤的时候皱着眉把药丢过来，也没人会在五条悟故意闹腾时冷着脸把纸团砸过去。
空气像被生生空掉一块。
虎杖低下头，慢慢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声音也轻一点：“……神代小姐还没回来吗。”
伏黑沉默几秒：“没有。”
虎杖没再说话，钉崎也难得安静下来。
阳光晒得地面发烫，远处传来其他学生训练时的喊声，可训练场这边却显得格外安静。
虎杖重新坐回地上，抱着膝盖发呆。过了很久，他低声开口：“是不是我那天说错话了。”
钉崎皱起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交流会那天，”虎杖低头盯着地面，“神代小姐让我闭嘴以后……我就没敢继续说话了。”
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碎发，少年声音低低的：“可是后来想想，她那时候其实已经很难受了吧。”
伏黑垂下眼，没有接话。
空气里只剩下死寂，钉崎一脸烦躁地往后仰：“麻烦死了。一个把自己关起来，一个死撑着不低头，这两个人到底几岁啊。”
伏黑淡淡开口：“你以为五条老师会道歉？”
钉崎顿时沉默，几秒后，她面无表情地开口：“那完了。”
虎杖没忍住笑了一下，笑意却很快淡下去。
远处，五条悟正靠着树站着，黑色制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他没参与学生训练，也没说话，只是远远望着长廊尽头。
那里空荡荡的，安静得发冷。
过了很久，五条悟才慢慢收回视线，低头拆开手里的喜久福咬了一口。
动作停顿一下，他还是面不改色地继续吃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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昏暗符文沿着石壁缓慢流动，微光时明时灭，像深海里濒死的火。空气冷得发沉，连呼吸都被压得很轻。
神代澪独自坐在黑暗里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任由锁链低垂。
术式缓慢运转，地面跟着传来极轻的震动。
她低头坐着，黑发散落遮住大半神情。手腕上的黑色裂痕已经蔓延到指节，细密纹路顺着苍白皮肤浮动，像血肉深处长出的东西。
因果反噬越来越重，每次咒力流动裂痕都会扩散。
时间在黑暗里拉得很长。
厚重木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带起一点细微回音，神代澪没有抬头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，夏油杰没有敲门，他靠着门边安静坐下来：“今天高专很热闹。”
夏油杰垂着眼：“虎杖最近能稳定打出黑闪了，虽然还是会得意忘形。”
空气轻轻颤了一下，像平静水面散开一圈波纹。
夏油杰安静听着，片刻后继续说道：“钉崎昨天把祓除场地炸坏一半，夜蛾老师脸都黑了，悟站在旁边笑，被一起赶了出来。”
封印后依旧沉默，锁链轻轻晃动，金属碰撞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
夏油杰低头笑了一声，很淡：“伏黑也开始变强了，不过还是老样子，嘴上不说，实际上最会操心。”
空气重归寂静，木门两侧只剩术式运转时的低沉嗡鸣。夏油杰微微抬起头，封印室最深处看不见光，可他知道神代澪就在后面听着。
他继续慢慢说下去，替她维系着外面的世界：“悟最近回高专越来越晚，高层一直在施压。交流会后他们更忌惮虎杖了，宿傩手指的回收速度也在变快，最近甚至开始主动聚集。”
空气一点点沉下去。
封印深处，神代澪闭上眼，训练场上的风，自动贩卖机细微的电流声，还有那些吵闹的人声，正在一点点远下去。
她低头看着手，黑色裂痕快要蔓延到掌心。宿傩残留下来的恶意仍旧停在血肉里，裂痕还在往上爬。
长久沉默后，夏油杰低声开口：“神代。”
封印里终于传来极轻的回应：“……嗯。”
夏油杰垂下眼：“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。”
寂静蔓延。
很久，神代澪才低低开口：“这样才安全。”
夏油杰沉默下来，他知道她从来不是在躲。
术式低轰，空气越来越冷，神代澪慢慢闭上眼。
时间正往某个方向走，她快压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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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堂里，因果盘仍在缓慢旋转。
漆黑盘面深处无数交错纹路彼此缠绕，空气里的咒力越来越沉，连四周蛛网都开始轻轻震动。
裂痕正在扩散，细密黑纹沿着盘面边缘一点点往下爬，原本金色的古老纹路已经暗得快看不见。
佛堂重新陷入死寂，只有因果盘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在黑暗里缓慢回荡。
羂索安静看着，目光停在盘面最中央。那根原本始终维持平衡的金线轻轻晃了一下，周围纹路随之开始崩塌，黑色裂痕一点点蔓延过去。
空气静得发冷。
羂索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停在那根金线前，最终却没有碰下去。
长久沉默后他笑起来：“……终于开始不想修了吗，澪。”
低哑笑声在佛堂深处缓缓散开，像等待千年的东西终于等到了裂口。
风穿过佛堂，残破佛像上的蛛网轻轻摇晃。
因果盘中央的黑色裂痕还在继续往下裂，盘面最深处，沉睡千年的东西正一点点醒来。
空气里的咒力开始变得躁动，沉在深处的阴冷气息被惊醒，缓慢翻涌。几道始终沉寂不动的纹路同时亮了一瞬。猩红、幽蓝、漆黑如深渊的暗色咒纹彼此交错，一闪而过。
供台边缘积灰簌簌落下，残破佛像表面缓慢裂开一道细纹。
羂索垂下眼，视线静静落在那些重新亮起的纹路上，笑意一点点扩大：“开始了吗。”
因果盘中央那道裂痕往下蔓延，伴着一声轻微的脆响，维持千年的平衡终于开始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