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过头去：“我和你不一样。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很多地方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神代澪松开指尖：“我活得太久了。”

虎杖眼里露出一抹纯粹的困惑：“那不是更该多和人说话吗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活太久的人，不是更容易寂寞吗。”

四周的声息瞬间落了下去，神代澪指节生硬地停在纸页边缘。

虎杖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，他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“好！今天监督神代小姐吃东西任务完成！”

神代澪声线压低：“没人让你监督。”

“可是你会偷偷不吃饭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硝子医生都告诉我了。”

神代澪眼神危险地眯起来：“我明天就去投诉她。”

虎杖笑得肩膀发抖：“神代小姐真的好像老太婆。”

桌上的纸团飞掷而出，精准砸中虎杖脑门。

“痛！！”虎杖捂着额头后退两步。

神代澪重新低下头整理纸页，侧脸依旧冷淡，唇角却很浅地松开一点。

虎杖揉着脑袋，指尖突地定在额角。

神代澪察觉到视线：“又怎么了。”

虎杖歪过头看她，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，“……神代小姐刚刚是不是笑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绝对笑了！”

“你看错了。”

“伏黑！！钉崎！！神代小姐会笑！！”

“闭嘴！！”

声音穿过长廊，夜色沉沉压在高专上空。

暖色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漏出去，在走廊地板上铺开细长一片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操场的风卷着初夏闷热，虎杖的惨叫还在空地上回荡。

“真的砸人啊！！”

钉崎笑得直拍地：“活该。”

伏黑靠着树坐在阴影里，低头拧开矿泉水，已经懒得参与这种小学男生级别的吵闹。

就在这时，操场入口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伊地知洁高抱着文件一路快步冲过来，额头全是汗，连西装领口都歪了。

“虎杖同学！伏黑同学！钉崎同学！”

三人同时转头，伊地知撑着膝盖喘了口气，“有紧急任务。”

空气里的玩闹感顿时淡下去。

伏黑站直身体：“地点。”

“西东京市英集少年院。”伊地知迅速翻开文件，“确认内部出现咒胎。”他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，“任务内容是，救出被困普通人。”

虎杖脸上的笑意收起来：“还有幸存者？”

“目前确认至少五人。”

钉崎皱起眉：“少年院？”

“本来是普通失踪案。”伊地知语速很快，“但现场咒力增长速度异常，高层刚刚重新修正等级——”

伏黑接过资料，视线落到等级栏的时候，他眉头瞬间压低，“……特级？”

空气沉得发死，伊地知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
“原本判断等级并不高，但现在已经升级为特级案件。”

虎杖歪头：“让一年级去特级？”

伊地知动作明显僵住：“这、这是高层决定。”

钉崎喉咙里扯出一声带刺的冷笑：“那群老东西终于彻底疯了？”

伊地知额角冷汗更多了，“总之，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目前不在东京。任务以救人为优先，一旦发现情况失控，立刻撤离。”

操场上的风突地刮得紧了，树叶成片地沙沙乱晃，把这片死寂扯得又长又空。

“啊。”虎杖巴掌清脆地拍在额头上。

另外两人的视线当即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。

虎杖眼睛里爆出一抹亮光：“把神代小姐一起带上吧！”

伊地知：“……”

伏黑：“……”

钉崎眨了下眼。

“哦。”她迅速反应过来，“好主意。”

伏黑眼睫压了压，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
伊地知脸色顿时变了：“等、等等！！神代小姐并不属于任务人员——”

“可是神代小姐最近不是一直闷在房间里吗。”虎杖理直气壮，“刚好一起出去透气！”

“这是特级任务！！”

“没关系吧。”钉崎摆摆手，“神代小姐又不进去打架。”她撑着脸，“而且天天看那些文件，真的会发霉。”

伏黑低头翻着资料：“如果现场出现普通人大规模目击情况，神代小姐在场会方便很多。”

伊地知：“……”

为什么连伏黑都开始一本正经分析可行性了？！

他开始头痛：“问题不是这个！！”

虎杖已经一骨碌站起来：“好，决定了！”

伊地知绝望伸手：“请等一下！！”

一串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瞬间把这声哀求甩在走廊尽头。

四个人停在门口，虎杖抬手敲门，“神代小姐——”

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闷的死寂。

虎杖已经习惯了，他贴着门继续喊：“我们要出任务了！”

“特级！”

“少年院！”

“还有普通人被困！”

长廊依旧安静，钉崎靠着墙，“不会根本没人吧。”

伏黑淡淡开口：“在。”

尾音还没落下，门内终于传来了声音：“滚。”

虎杖完全没受打击：“神代小姐，一起去吧！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麻烦。”

虎杖整个人贴在门边：“可是这次在东京欸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回来还能顺路去买点心！”

静默中，钉崎耷拉着眼皮转过头来，“你哄小孩呢。”

虎杖继续努力：“而且神代小姐不是很久没出门了吗？”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“当然有关系啊。”虎杖语气特别自然，“天天待房间里，真的会长蘑菇吧。”

门内沉默。

伏黑忽然低声开口：“神代小姐，这次任务涉及普通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如果现场出现大规模目击情况，可能需要你处理。”

长廊重新安静下来，暖风吹动窗边树影。

过了很久，门终于打开一条缝。

神代澪站在里面，黑发松散垂落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宽松衣袖滑到手腕，露出一截冷白皮肤。

她视线冷冷扫过几人，最后落到虎杖身上，“你很闲？”

虎杖立刻笑起来：“没有啊。”

“那为什么天天来烦我。”

“因为神代小姐不出门嘛。”

神代澪冷冰冰的目光钉在他身上，虎杖完全不躲，甚至还往前凑了一点，“去吧去吧，钉崎也说想一起出去。”

钉崎：“？”她什么时候说了。

神代澪视线扫向伏黑，伏黑面无表情地扭过头，算是默认。

她蹙起眉：“……我只处理普通人认知。”

虎杖一蹦老高：“好耶！！”

钉崎直起腰，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：“终于肯出门了啊。”

神代澪目光刮过去：“再吵我就回去。”

钉崎当即收了声。

伊地知缩在最后方，头皮一阵阵发麻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正顺着脚底往上爬。

直到他看见虎杖兴冲冲转头：“伊地知先生！车坐得下五个人吧？”

伊地知：“……”

冷汗霎时浸透了衬衫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