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不睡?”归云走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。
阑珊没有看他,目光仍落在星空上:“睡不着。出来看看星星。”
归云便也仰起头,看着满天星斗。
沉默了片刻,阑珊轻声道:“如此岁月静好,倒有些不真实了。”
归云不知如何接话,便没有作声。
“若能一直这样安静地生活,”阑珊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那便好了。”
归云心中一动,转头看向她。阑珊的侧脸在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,睫毛微垂,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忽然很想说些什么,却怕说错了,便又收回了目光,继续望着星空。
“归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愿意娶我吗?”
她的声音不大,语气却很认真。没有害羞,没有试探,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问话,像是在问“你明天还上山采药吗”一样自然。
归云愣住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阑珊。阑珊也转过头来,正看着他,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,亮晶晶的。
他的心猛地跳了几下,又渐渐地稳了下来。这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,他心中的答案其实早已清清楚楚,只是从未说出口。
“与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,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平稳,“是我此生最充实、最快乐的时光。若能娶你,乃我之幸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只是……你是灵族公主,而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族,还是个穷小子。”
说着说着,声音又低了下去。
阑珊听完前半句,嘴角已经弯了起来;听完全部,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河。她抿了抿嘴,压住笑意,道:“有你的前半句就够了。”
归云看着她,月光落在她的脸上,温柔得像三月春风。
“明日我便回蓬山去。”阑珊道,“等着你来求亲。”
归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,却又想起一事,有些犯难:“不知你们灵族上门提亲,需要多少彩礼?”
“倒也不能空手。”阑珊想了想,“我那父王是个要面子的。”
她低头从袖中取出那个木盒——那日花想容转交的凤皇贺礼,打开来。
盒中是一朵同心莲。
玉色莲台,永不凋零。花心嵌着一颗灵珠,莲瓣由千年灵玉与月光丝织成,周身萦绕着淡绿色的灵雾,轻轻一动,便有万灵低吟之声隐隐传来。一看便知不是凡物。
“这是……”归云怔住了。
“灵山有一种万灵同心莲,自动聚灵,温养灵脉,净化心魔。灵族带着它修行,事半功倍。”阑珊道,“莲心灵珠可吊命一次,逆转濒死。凤皇送的大礼,倒是派上了用场。”
归云道:“既然灵帝慷慨,你便随身带着,于你的修行有益。”
阑珊摇了摇头,将盒子合上,递到归云手中:“给你。用它作聘礼。”
归云愣住了,低头看着手中的木盒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这是凤皇给的贺礼,用它来求亲,也不算辱没了青鸟族。”阑珊说得轻描淡写,“不过是满足我父王的虚荣心,走个过场罢了。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归云摇了摇头,将盒子推回去:“这是凤皇送你的,我不能——”
“归云。”阑珊打断他,语气认真起来,“你的心意我清楚,我的心思你也明白了。这些东西,不过是身外之物。”
她又将盒子塞回他手中,声音低了几分:“若觉得亏欠我……以后永远对我好就行了。”
归云握着那只木盒,掌心微微发烫,良久才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“那你打算何时去蓬山提亲?”阑珊问。
“你明日回蓬山,”归云道,“我后日便去。”
阑珊眼睛一亮:“说话算话?”
“算话。”
“那拉钩。”阑珊伸出小指。
归云一怔:“灵族也有拉钩的说法?”
“不是灵族的习俗。”阑珊笑道,“是在云隐小镇上看到的,那些小孩子做约定时就这样。我觉得有趣,便记下了。”
归云笑了笑,也伸出小指,与她的勾在一起。
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。
那一夜,二人在院中坐了很久,谁都没有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