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夏因为柏轩和他说,柏南星喜欢他的事,心情激荡。
到了山上也久久不能平复。
直到去捡柴火,想起墨棋说的,把木头削尖放到陷阱中,冬夏才回过神,他没有带镰刀来。
锄头刨地好用,削东西这种精细事就不是它能做到的了。
冬夏十分苦恼。工具不够用,从家里拿还要等明天。放那种尖尖的石头,不一定能伤到狼。
实在想不出替代的方法,冬夏自暴自弃了,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,捉狼的事明天再说。
前几天一直在挖坑,难得休息,冬夏迎来了久违的轻松。
没人喜欢干活,以前家人逼着,他不得不一直不停地干,现在能自己选择,冬夏发现没人管可真好。
吃了饭,他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,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,冬夏昏昏欲睡。
但等他快睡着时,一股慌张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上下,密密麻麻无法断绝。
冬夏按着自己心脏的位置。
以前他也有这种感觉,但只要晒晒太阳和人接触一下很快就消失了。
这次的心慌来得迅猛又清晰,好像不会停止一样。
他站起来,来回走动。
心慌的感觉减弱了许多,但依旧存在,不知道哪一刻就会冷不丁地攫住他五脏六腑的某个器官,让他不能忽视它的存在。
冬夏哼起了那首他唯一会的儿歌,欢快的曲调因他的心境变得苍凉起来。
心慌的感觉又减弱了一层。
但在他不经意撇到苍茫无人的山林时,重新聚集起来。
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不再心慌,冬夏又扛起锄头,去到之前挖陷阱的地方,一锄头一锄头重新挖起来。
心情果然慢慢平静下来,冬夏喃喃自语地说,“原来人不能闲着。”
他以为他享到了清福,却发现,“我大概和村子里的大娘一样,是天生的劳碌命。”
冬夏听别人抱怨自己命苦时,就会说自己是个劳碌命。
现在他发现他自己也是个劳碌命,一点不觉得奇怪,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。
他不停地挖,直到挖到那块紫色石头才停下来。冬夏把石头捡起来,用清水洗了收起来。
他苦恼怎么把石头送给柏书生。
时间倒流,让他不用担心爹娘的辱骂责打和外人的眼光,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尽情安排自己的生活。但同样让他没办法,把礼物送出去。
难道他要像之前去堂伯家干活一样,认为去过几次就已经表达了心意,给柏书生送一次石头就当送过了?
“如果没有其他法子只能这样了。”
冬夏的情绪有些失落,时间倒流他拥有了一天的自由,但也不会在这个世上留下痕迹。他之前有多高兴别人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,现在就有多郁闷。
等他真的死了,这个世上会有谁真正记得他?
“南星,南星。天上的星星,这个名字可真美。”
冬夏不期然地想到了柏南星。
觉得他的名字美。
不像他叫冬夏,一会儿冬天,一会夏天,一会儿冷一会热的。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爹娘给他起这个名字时,心情有多复杂,多不希望他好了。
南星是被父母兄长全然爱着的。
冬夏生来就不招人待见。
冬夏不理解他为什么关注自己。
像他,就不喜欢关注青山村那个无父无母的放牛娃。
偶尔在山上遇到了也站着远远的,免得对方会和他说话。
怕他们的可怜双倍叠加,命运会更加凄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