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申时左右,冬夏终于在自己前天躲藏的那个小土坡那里,遇到了路猎户和追风。
冬夏鼓起勇气拦住路猎户,“路爷爷,你等等。”
“你是冯家那个哥儿?山里危险,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“我挖野菜挖入迷了,没有看路。”冬夏紧张地说。
“用我带你下山吗?”
“不用不用,不用了。”冬夏摇头摆手,抗拒之意十分明显。
“山里有野兽,再有一个时辰天黑了,那些家伙就会出来活动,你记得早点下山。”路猎户叮嘱冬夏。
“我知道了,我想和你换一些防野兽的药粉。”冬夏指着自己处理好的一捆柴、两捆野菜对路猎户说。
“你要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害怕狼想用来防身。”冬夏神情惊慌地说。
“你下山就不会碰到狼了。”
“我一会儿就下山,求你给我换一些药粉吧。”冬夏哀求道。
路猎户见冬夏的样子有些心软,“我剩下的也不多了,给你一包,药不能入口,你拿了要小心不要吃了。”
“好。”冬夏露出一个笑容。
路猎户把药给了冬夏,没有收他的柴火和野菜,冬夏想要强塞给他,路猎户没给他这个机会,越过他走了。
冬夏得了药包,喜悦地回到木屋,烧火给自己做饭。
他没有米,没有面,没有油盐,只能给自己做最简单的野菜汤,但冬夏却觉得十分开心。
只给自己做饭,不用考虑爹娘弟弟的口味,不用担心米放多了娘不高兴打他,放少了爹和弟弟把所有的饭吃了,他没有饭吃,这让冬夏产生了一种愉悦的感觉。
也是他昨天明明那么害怕,今天还要上山的缘故。
甚至觉得时间能一直停在今天就好了。
冬夏在深山上品味自己简单的开心,山下,冯三立和崔大花从医馆回来,把冯冬生放到家,就去冯铁皮家找冬夏。
问了一圈没找到人,崔大花跑去问卫茵,“大嫂,你见到冬夏了吗?”
“你们带冬生去医馆时,冬夏跟着去了,你没见到?”
“我只顾着冬生的脚了,哪有空管他,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,他弟弟的脚烫了,他不说关心,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。”
卫茵正忙着,不喜欢听崔大花说这些有的没的,“好了,你想打孩子也好,骂孩子也罢,都回自己的家里去,我家今天大喜的日子,你别在这儿给我添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崔大花冲卫茵翻了一个白眼,就去和冯三立说冬夏逃跑了的事了。
冯三立拍了下大腿骂道,“反了天了,他还敢跑,青石村就这么大,我看他能跑到哪里去。”
“当家的,等那个坏东西回来了,你一定要好好修理他一顿,要是让他跑习惯了,心野了,再想管就难了。”崔大花冲冯三立煽风点火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,你先回去看着冬生,我在这儿替大哥送送客人,免得大哥对我们一家有意见。”冯三立说。
崔大花有些不情愿,“我还没有打包剩菜呢。”
“大嫂不会亏待我们的,冬夏不在家,冬生一个人在家,你能放心得下?”
崔大花放心不下冬生,于是就回去了。
在家照顾了冯冬生一下午,崔大花越想冬夏躲起来的事就越觉得火大,等怒气积蓄到顶点时,跑到自家大门口骂起了冬夏。
很快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
除了极少数几个人,没有人上前劝一劝崔大花。以前有人心软帮冬夏说了几句话,被崔大花追着骂了好些天,还被讹了东西,大家都不想招惹崔大花。
崔大花骂得正起劲时,路猎户踏着晚霞从山上下来了,这天他的收获十分不错,捉到两只兔子,在追风的狗鼻子帮助下捡到十几个野鸡蛋。
路猎户急着把东西带回家,见冯三立家门口围了那么多人,也不好气,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。
只是没走出多远,崔大花看到了他,把他叫住,“路猎户,你刚从山上下来,见到冬夏没?”
路猎户站住犹豫地看向崔大花,“你家哥儿怎么了?”
“那个白眼狼,没看好冬生,让冬生被热水烫了脚,起了好几个大水泡,我和他爹带冬生去医馆看大夫拿药,他不说在家等着,还到处瞎跑,到现在都不见人影。”崔大花这么一说,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冯冬生烫伤脚是冬夏害得。
“你家哥儿大概是怕你这个后娘打他,躲起来了吧。”路猎户年纪资历摆在这里,和崔大花说话十分不客气。
“你别后娘后娘的,后娘咋了,亲娘还打孩子呢,后娘就打不得了?他犯了错,我教训他,是为他好,你就说你到底有没有见到人吧。”
路猎户叹了口气,“我好像在山里见到过一个类似你家哥儿的人影,要是找不到人,你就去山上找找吧。”
“上山了?怪不得在村子找不到他,他也不怕让野兽吃了?”
“要是天黑了还没有回来说不定真的会碰到野兽。”路猎户想起冬夏和他要防兽药粉的事,猜测冬夏恐怕不打算下山,他一个小哥儿独自在山里过夜,恐怕会出事,于是把冬夏在山里的事告诉了崔大花,希望崔大花和冯三立能去把冬夏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