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冬夏进山了,他哪来的这么大胆子?”
“真是不要命了!”
“老天保佑冬夏平安无事。”
等路猎户说了在山上见过冬夏,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。有关心冬夏的,也有趁机奚落崔大花的。
“崔大花,你对冬夏做了什么,把他逼得宁愿到山里喂野兽也不回家。”
“我能做什么,他自己使性子不回家,我哪管得了。”崔大花说。
崔大花不替自己辩解,大家说几句可能就算了,她一解释,围观的人全来了劲儿,恨不得把这几年对崔大花的不满,通通发泄出来。
“你是后娘,你说的我不信。”
“我也不信。”
“这么多年,就没见冬夏有过脾气,光见你们两口子打他骂他了。”
“冬夏从小到大就没敢对你们两口子说个不字,现在突然跑了,肯定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,受不了了。”
“你也不怕烂了肚肠。”
“呸,你才烂心肝,我好吃好喝供着把他养这么大,没让他冷着冻着,凭这一点,谁能说我的不是。”崔大花神情倨傲环视众人,这一刻,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。
“你当我眼瞎,就冬夏瘦豆芽的样子,吃过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不是我不让他吃,是他吃了不长肉。”
“都长到你家冬生身上了是吧。”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,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。
崔大花还在沾沾自喜,“那是我家冬生有福气,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。”
“要是长得跟个猪似的叫有福气,你家冬生的确有福。”
“吃的喝的我们见不到,但冬夏经常穿的破破烂烂,冬天还穿着单衣,总是大家都看见了的。”
“谁家不是好东西都紧着大人,你家年年给小孩子做衣裳?”崔大花斜了说话的人一眼,“嫌我让他穿的不好,你倒是给我几匹布啊,我立马给他做。”
“你个无赖,说两句就张口朝人要东西。你把给你家冬生准备的漏一点给冬夏,就够冬夏用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冬夏亲娘,给他吃口的仁至义尽了,让我把冬生的东西分给他,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。舍不得送布给我,就别在一旁指指点点,显得就你长了嘴似的。”
那人让崔大花堵的说不出话。
冯三立提着从冯铁皮家打包的剩菜回到家,见自家门口围了那么多人,比冯铁皮家办喜事还要热闹,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大花,发生什么事了?咱们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?”
见冯三立回来了,众人的目光从崔大花转到冯三立身上。
刚刚和崔大花吵架输了的人立马向冯三立告崔大花的状,“三立,你家大花不贤惠,把冬青逼进山了。”
“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,冬夏经常上山挖野菜割猪草。”冯三立粉饰太平。
“不是挖野菜,是进到了深山,不赶紧把他找回来,说不定冬夏就让野兽吃了。”
“冬夏不会这么不懂事。”冯三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。
“路猎户都见了,你快去山上把冬夏找回来吧,再晚点就来不及了。”
冯三立在人群中寻找路猎户的身影,路猎户早在众人讨伐崔大花的时候就走了。
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冯三立。
“三立,天黑了山上不安全,快把孩子找回来吧。”
“冬夏犯了错你多教教他,不至于逼着孩子去死。”
“都养这么大了,再坚持半年一年,嫁人了就累不到你了。”
“我没打算把冬夏怎么样,是他自己想多了。”又不是饥荒年,冯三立还要在村子里立足,逼孩子去死这事他可不敢认。
“三立,我们知道你是个好爹,家里的事崔大花做主你管不到,才忽视了冬夏。冬夏这孩子可怜啊,五岁没了娘,现在有家不敢回,你找到孩子一定好好和他说话,别再打他了。”王大娘把冯三立捧起来,给他施压去找冬夏回来。
大家纷纷跟进,说冯三立不去把冬夏找回来就不是一个好爹,冯三立不想为了冬夏给自己找麻烦,但他被大家架上去了,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。
“我这就去找冬夏,只是山上太大了,我一个人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,请大家伙帮帮忙。”
在冯三立的请求下,王家的王大柱、王二柱还有安家的安一木、安二木、安三木三兄弟,刘家的刘强刘壮兄弟决定跟冯三立一同上山。
“我去叫路猎户。”路猎户在山上见过冬夏,他的狗可以帮忙找人,安三木提议叫上路猎户。
“我去冯铁皮家和你的堂兄弟侄子们说一声。”刘强和冯三立说。
冯三立拒绝,“咱们这么多人,人数已经够了,我大哥家今天办喜事,就不劳动他们了吧。”
“宴席都散了,他们不会介意的。”刘强不等冯三立再拒绝就走了。
冯三立讪讪地对在场的人笑了笑,“冬夏不懂事,麻烦大家了。”
“没事儿,冬夏是咱们看着长大的,是个好孩子,咱们也希望他好。”
“好啥好,他一个小哥儿,劳动这么多人去找他,也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这么大的福气,别真死在山里了。”
“你可闭嘴吧,别诅咒冬夏了。”王大娘头次这么严厉地训斥了崔大花。
崔大花本就对村人逼迫她和冯三立去把冬夏找回来不满,被王大娘这么一说,脾气上来了,立刻就想骂回去。冯三立见她的神色不对,把她拉到了一边。
“你消停些,王家的儿子儿媳妇都在,一会儿还要帮咱们找冬夏,你要是把王大娘给骂了,以后还怎么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