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升顿时气馁了,他低着头,沉默着盯着脚下的地板。
“所以即使这次海落的预言没有出差错,即使西城再次因为海落受磨难,东城也不会出手是吗?”
宋伊庭看向杨文升,他很冷静,很平淡,眼里的情绪似乎是冷漠,但其实细看,是一种麻木,他张开嘴,只说了简单几个字:
“向来如此。”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。
空气里充满了尴尬的味道,只有复古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提醒着这次会见已经过了很长时间。
杨文升颓然地收起桌上的文件,准备告辞。
宋伊庭看着他,还是于心不忍:
“不过,我也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。”
杨文升抬眼瞧他,眼底还残存一丝希望:“怎么帮。”
宋伊庭打开手机,找到联系本,随后抽出一张纸,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。
“这是我一个朋友,她叫牧昕泉,现在是西城后海街调查局的一位探长。”
“我的这位朋友正直沉稳,稍晚我会联系她说明情况,她会帮助你们。你们在西城处理的海落会的事,如果有什么困难,联系她就是。”
杨文升接过联系方式,别管怎么说,好歹有了些收获,他逐渐安心起来。
今天要做的事基本上完成了,而他也改收拾收拾回去了。
宋伊庭还没将杨文升送出门,他女儿就缠着爸爸要去公园玩。
宋伊庭很客气地目送杨文升上车,直到车辆驶离,他还在屋外站着,身上黏着一个小孩挂件。
“爸爸你们刚才说的海落是不是历史课上那个大暴雨?”
宋伊庭把女儿从身上抱下去,轻弹了下她的头:“你又躲哪偷听呢?”
小姑娘抓住爸爸的大手,眼底充满好奇:“那暴雨很大吗?”
“嗯,很大。”
“它会下很多天吗?”
“嗯……有时候会下很多年。”
小姑娘非常惊讶:“这么吓人,会带来很多混乱吧?”
宋伊庭微微笑了,他的手抚摸女儿金色头发的脑袋:
“不用害怕,它已经和我们没有关系了。”
宋伊庭看向远处,杨文升的车已经消失在视野内了。映入眼帘的,只有整洁的街道、华丽的房子和悬挂半空的暖阳。
今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晴天。
如果调查局的预言准确,海落会在这个冬天降临。
冰霜与海落同时到来。冰寒彻骨的暴雨,也许还有暴雪,它们会同时侵袭脆弱的西城。
那时候,西城的人会受不少苦吧 ,可能还会死几十人,甚至更多。
但这些,其实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。
……
杨文升已经在东城花费了太多时间了,他自己向调查院申请的时间就是半个月,不过可算在最后时刻得到了有用的信息。
他在车上就把录音内容和牧昕泉的电话一并发给了沈知。现在,他正在去往边境调查院的路上。
这次任务其实也算圆满结束了,除了叶夕依然查得不清不楚,不过沈知也交代了,重心放在海落上。
其实也没必要太急于求成,他现在回去调查院报备一下,再过些日子还可以再找个理由继续到东城“出差”,那时慢慢调查也不迟。
……
杨文升一路没怎么休息,但是等到调查院时,天也已经黑了。
调查院只有侧楼还亮着灯,他已经整理好一份工作收尾报告,和同事约好现在就交过去。
他要去的应该是五层,侧楼就一个破电梯还经常坏,杨文升按了几下按钮,等了个把分钟,电梯还是没反应。
他骂了一声,扭头去走楼梯。
楼梯很窄,只能勉强容纳两人并排,杨文升吹着口哨,走到三楼时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?!”
杨文升诧异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桑落依稀看清黑暗处走来的人影,也很惊讶:“杨文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