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棠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基因变化？”
杨文升摇摇头，这个问题恐怕连魏枝都不知道。
“这份基因报告是她三年前就测定的，在此之前，她就是一个普通学生，没有什么特别的。”
杨文升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她身边唯一离奇的，就是她养的两朵玫瑰，一白一红。那两朵花是她好几年前就有的，不是假花，没有根茎，也没用土壤，但是到现在还活着。”
虽然目前也有技术使植物剥离根茎存活数年更甚，但这目前只在科研顶尖领域应用。叶棠一个普通人，不至于会有这种技术。
宋伊庭挑眉，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：“那玫瑰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西城，应该就在她住的那房子里。”
不过据沈知所说，这异常生长的玫瑰魏枝三年来也没少找人研究，但是无论怎么测定实验，都表明它和正常的花没什么区别。
杨文升在包里找了找，翻到一沓对比鉴定报告，递给宋伊庭。
这是魏枝联系植物学家对比叶棠的花和普通玫瑰做的实验结果，每一份样本对照都表明这只是普通的玫瑰。
宋伊庭简单看了几眼，又还了回去：“如果合适的话，可以把那两朵花送到我这儿来，我来实验。”
杨文升把报告放在桌子上：“那我得回去问问叶棠。”
“对了，且先不管叶棠是什么原因成了这幅半仿生人半人类的样子，就说她和仿生人还是存在不少基因差异，所以拿她试验必然不会成功吧。”
“唔，也不一定。”宋伊庭耸耸肩，“这个试验确实要求被试者特定的基因样本，但是基因残缺是只会削弱试验效果还是直接导致结果失败，并不好说。”
“还有一点，研究所曾经在实验室模拟过一个小型海落灾难的生态结构，把仿生人放在那里生存一段时间，最后发现随着海落的逼近，仿生人原本和普通人无异的身体机能会发生变化，比如她的激素水平、代谢效率会紊乱。”
“但这种异常是直接反馈到海落上的，并不对她本身产生什么影响。换句话说，她体内各种物质的失衡并没有临床表现。”
“所以你们可以给叶棠做一个全身体检，应该能发现她体内的异常。”
杨文升若有所思：“这种混乱会随着海落逼近愈发明显？”
“不错。”
“那她的身体岂不就是天然的海落预测机。”
“仿生人是天然的海落预测机，叶棠不一定是。”
宋伊庭喝了口已经温凉的茶：
“还有一点——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。叶棠虽然不知道是遭受了什么，导致她的基因和仿生人相似，但这种相似度应该是有明显界限的。就比如外观上她可能会表现出肤色与仿生人相同，但是发色没有受影响；基因层面也是这样。”
“但是她们的基因对比下来，是杂乱无章的。”
“这里面有的DNA序列已经和仿生人无异，但有的只是蜕化了一小部分。你知道这看起来像什么吗？”
杨文升想了想，试探着说：“就像从一个变化的过程中随便截下来一块？”
“没错，就好像一段连续的录像，只从里面截出一帧图像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叶棠的基因是动态且向着仿生人的变化，我们这份报告只是她在基因变动中的一个节点。”
“嗯，”宋伊庭很满意他的悟性，“如果叶棠现在再做一次全基因DNA序列测定，她与仿生人的相似度或许会更高。”
“这么神奇……”
杨文升不得不惊叹，但是他转而又有问惑：
“可基因变化对人的影响不会很大吗，就像生化危机那样的变异，但叶棠这三年来和正常人无异。”
“我前面说了，仿生人在海落降临前体内物质代谢的变化都没有临床症状，这是当初编码仿生人基因时设置的自我保护机制。叶棠也可能有这个能力。”
“不过，这种保护也不是万能的，你看叶棠虽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异，但她身体可能会出现一些……bug？”
“就是内部基因发生改变，但身体还没完全适应，结果就和生病差不多。她身体也许会异常虚弱或异常强壮；新基因编码的异常蛋白没有很好适应的话，身体会出现排斥反应，她可能会无故发烧感冒；神经元DNA的变化可能会使她发作癫痫等等。”
“反正很多找不到原因的小痛小病，都可能是身体没有适应新基因的结果。”
“她身体基因在一点点更新，其实就相当于重新生长一遍，所以也可以查查她的生长激素是不是明显偏高。如果是的话，我这个猜想就实锤了。”
杨文升心里复盘着，得让叶棠做个全身检查，最好再做一次全基因测序，然后查个生长激素。
以及，他来这边还有一个任务，找到愿意接受沈知搜集的海落会检举材料并且出面的人。
宋伊庭是海落研究的领头人，目前也是个地位颇高的科学家。如果照魏枝的计划联系东城出手对付海落会，宋伊庭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杨文升讲他的诉求说出，但是宋伊庭毫不犹豫拒绝了。
“我的研究所工作很忙，没精力处理别的事。”
杨文升着了急：“或者您能不能联系到愿意出面的人呢，我们现在搜集证据就是为了让东城介入这件事。”
“是向东城调查局检举海落会？别想了，别说官方不会出手，就是愿意出头的人也没有。”
杨文升如遭晴天霹雳：“这……怎么会？”
宋伊庭看着杨文升错愕的表情，无奈摇了摇头：
“你不了解东城吧。西城可能对海落的事还放在心上，但是东城自从研究所解散后就没有人关心海落了。”
“反正东城早就提前预备好了海落应对设施，不然当年研究所也不至于稀里糊涂散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