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识我？”戊衿悠投向目光，问。

他已有许久未与人交流，乍一开口，就连声音也陌生起来。

居然真的是他。

温燕一惊，但还是强装镇静下来：“我先前经常听人提起你。”

其实只有一两次，还是伊莱随便聊天时跟她顺嘴提的。

至于后来他为什么突然离开，她并不清楚个中缘由，但根据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，也不难猜出同实验体的事情有关。

“哦。”

戊衿悠回应一个音节。

然后重新闭上了眼，留其他队员看着他们的领头人。

耳麦里的戊衿悠已经到了监控室，其他人的进展很顺利，并提示如果无法将实验体捕捉，可以就地斩杀。

温燕扶额苦笑。

真是个看不清人脸的家伙。

要是华澐站在这里，惊讶不会比她少。

毕竟先前那个看着应是精灵般肆意的少年，变成了这番令人宰割的机械怪物模样。

她叹了口气，只身上前，在戊衿悠的几步之外站定：“是你自己跟我走，还是我把你绑走？”

“我为什么要走？”戊衿悠从脑海里终于翻出她的信息，“我印象里，你是十几年前从委员会掌控中挣脱的人，只是后来的归隐生活又被委员会破坏……你想要我，也是希望大家都意识到委员会的恶行吗？”

不待温燕一脸困惑地思考完他的脑回路，又听见他问：“他……也是这么想的吗？”

谁？

温燕的跟不上他思维的跳脱，又是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意识到，他说的那个“他”，指的是华澐。

温燕身后顿时升起一阵恶寒。

……真不愧是实验体。

恐怕自从他们进入这个地方以来，戊衿悠就已经知道这群不速之客的存在了。

“如果真的……左右我也觉得现在的手段太保守了，你们要是想跟我合作，我也不会介意。”戊衿悠接着说。

保守？指的是润物细无声的致命性吗？

与此同时，监控室中的那位似乎并不理解她继续与这个实验体僵持的意义，在另一头弄出了点不明意味的动静。

因为特殊设置，华澐与温燕的信息传递是单向的，也就是说，华澐并不知道她与戊衿悠的交流内容。

看样子，也并不知道对面的实验体，曾经有个叫戊衿悠的名字。

“很遗憾，我不是来加入你们毁灭星球大计的，我们的目的，是让你们有多远滚多远，别来霍霍这里的人。”

“你快点选吧，要是再慢点，就有人替我选第三个选项了。”温燕冷声道。

倒不是她真的有心想把戊衿悠活捉回去——实验体那么多，杀谁不是杀。

只是……

“如果遇到什么困难，我现在过去。恒识岳那边应该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。”华澐一边指挥其他小队进行行动，一边给温燕对话。

居然这么快？

她狐疑地看向戊衿悠，视线却投向了连接他身体的那些管子。

“如果你们想反悔，现在离开就好。”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，戊衿悠回答，“如你所见，我现在只是一个用于信息传递的实验体，信息传递、对传递信息的破译同样需要时间。”

见温燕不为所动，他沉默片刻，继续说：“如果你要求，我可以为你们删去部分数据，替你们隐瞒暂未暴露者的身份。”

温燕却上前一步：“你要怎么做？”

戊衿悠却说：“如果你要求，我自有办法。”

“但我们目前接到的命令是将你斩杀，想必效果也同样吧。”温燕有意无意地看向周围的队友，所有人看向戊衿悠的眼神，无非警惕与渴望两种。

“别想太多，”温燕打断了戊衿悠的思绪，“监控室那位不知道是你，你就不好奇，他看到你时候的眼神吗？”

“不好奇。”戊衿悠说。

“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，我好奇什么。”

与此同时，华澐也在一旁不知情地凑热闹道：“我已经拷贝了监控数据，现在正在往这边赶，你们尽量速战速决。”

“那算了呗。”温燕遗憾于眼前人的别扭，颇为叹息地亮出手中的刀刃，一刀斩向戊衿悠。

铛——

其余人见状蜂拥而上，十数武器落到他身体的管道上。

“你应当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？虽然，”温燕跟眼前的纠缠成结的东西较劲，同时不忘跟戊衿悠说上两句，“我承认恒识岳是个天才，但这种最根本的底层逻辑不会变。”

虽然这种强行的中断可能导致残废，但戊衿悠这种的，跟残废也没有多大差别。

总好过于一死呗。

“你别白费劲了，”饶是嘴上还在拒绝，语气却难以察觉地生动起来，“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

“没指望你跟我一起走，绑架没听过吗？就你这个身板，跟我们打？”

戊衿悠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