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想解释不是这样,却在分神之际听见房间外走廊的脚步声。
来人的脚步声轻一脚重一脚,并不像是属于这个专业“绑架”团伙的。
随着身体外壳的剥落,他竟久违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华澐也恰好赶到了门口。
队伍中不少人下意识颇为心虚地叫了他一声,毕竟他刚刚的命令是斩杀,而大家都“君命不受”地跟着温燕砍起管子来。
怎么看怎么不对。
但华澐没看向他们中的任何人,准确而言,他甚至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。
温燕没停止动作,将戊衿悠身上的最后一根金属管斩断,三下五除二将人拦腰扛起,单手收刀走到华澐跟前:“好了,走吧。人你带着我带着?”
华澐迷迷糊糊地接过重任,直到重新坐回车上,那种不切实际的虚浮感才渐渐散去。
他看了眼旁边的戊衿悠,一时语塞。
那天过后,他派过不少人去寻找戊衿悠的踪迹,但都毫无结果。
他也在那时候猛地意识到,这个人也有自己所归属的地方。
跟他毫无关系。
这不是个难以接受的事实,但他的确很后悔把人放走,毕竟手刃仇人的机会时不再来。
实验的白鼠遇到那位上帝,同奇迹的概率相当。如同x与y的一横一竖,世界的平面中,他们只有一点相交的短暂时光,从此各赴前路,哪怕心有不甘,也似水波涟漪圈圈散尽。
但看到戊衿悠的那一瞬间,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。
一直以来支撑他寻找的恨意在那瞬间偃旗息鼓,身体只是本能地接住这个被塞过来的人,以及将人放置车上……再坐在他身旁。
一旁的戊衿悠也好不到哪里去,只是任凭眼前的人无意识地对他动手动脚,他不明白缘由,索性装起死来。
“坐好了?走吧。”温燕处理完现场后姗姗来迟,象征性地询问了呆若木鸡的两人后,将整辆车锁上。
做好一切后,她又想起什么般,将一个金属项圈扣在戊衿悠的脖颈上。
后座的两人齐齐看向她,她耸耸肩,启动了汽车:“都说了是绑架。”
闻言,华澐将目光收回。
这其实是针对实验体的特殊控制道具,在一定程度抑制能力的同时,也能阻碍他们与外界特殊的交流通道。
车内诡异地保持静默,对此,温燕也无所谓,将人就近带到391.5号庄园后便离开了。
在伊莱出事之后,这里自然被华澐接管,由于其保密性较强,华澐索性拿来当作半个基地。
先前关押在这里的实验体大多已被转移,眼下留一个戊衿悠绰绰有余。
将他关进其中一间房,用镣铐锁住后,其余人终于放心地离开了。
只有华澐还呆站在原地。
温燕冲其他人摇了摇头,临走前带上了门。
他们与外界隔绝开后,戊衿悠也终于开口: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无声的对视中,华澐先别开眼:“我来审你。”
“说吧,你们现在做到哪一步了?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见他这副模样,戊衿悠心里也生出一股怨气来。
“那换个话题,你们现在一共有多少种实验体?”
“如果你只是问我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,我没有回答你的意愿。”
华澐微微蹙眉,正欲说什么,却被戊衿悠连珠炮般打断:“要是想动私刑,我也只好悉听尊便,捅人杀人什么的,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。”
华澐深吸口气,勉强压下被戊衿悠激起来的火气,挤出个笑道:“不管怎么说,在完成审讯后,我们会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,便于你的修养和恢复。”
“我们目前已经成功地,将一些简单的实验体,重新转化为他们先前的模样与生理状态,你也……”
“我没说我不想当实验体吧?”戊衿悠继续打断。
饶是华澐再有耐心,他本身也从不是好脾气:“呵,当实验体有什么好?死得早吗?”
戊衿悠被这句话噎住,华澐接着前话说:“就这么想死,当初跑什么,生怕我今天看不到你这幅人不人的样子吗?”
身旁的拳头紧了又松,戊衿悠想辩驳,身前的门却被人敲了敲。
他这才恍然,这间屋子在囚禁他的同时,也限制了他对外界的精神探索能力。
进而也隔绝外界发现他的可能。
“进。”背对着门口,华澐声音里带着余怒。
门外的女士被他这句“进”说得进也不是走也不是,只好微微开了点门缝,隔着说:“老板,联合会召开会议,要您参加。”
“不去。”华澐不假思索回道。
“那我这就回复。”
随着一声轻响,门被人从外关闭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可时,华澐也只是说了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