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戊衿悠第五次将后院的植物剪得只剩单单一枝,华澐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好了,别继续了。”
戊衿悠恍然惊醒般:“对不起。”
“又在道什么歉呢,”华澐将园艺剪刀从他手里拿去,“如果你觉得做错了什么,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道歉。”
“错误与歉意都是属于你的,不需要向我求得什么。”
见戊衿悠依旧怔在原地,华澐扑哧笑出了声。
他往下扣住戊衿悠的手腕,在他跟前摇了摇,见他依旧没有反应,忍不住将他的手指放在唇边,隔着自己的拇指,轻轻碰了碰。
他此时站在戊衿悠身后侧方,呈半怀抱的姿势。剪刀早已被他放到不远处的移动桌上,先前那只握着金属物什的手难以察觉地颤抖着,哪怕隔着一段距离,鼻息全然不落地落在指背,带着难以察觉的痒意。
“……哥哥,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戊衿悠缓缓开口。
“嗯?”华澐示意他接着说。
“我可以问你三个问题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如果我有天死去,你会难过吗?”
戊衿悠的声音很轻,但周围太过寂静,只有风浪声与鸟叫虫鸣,华澐很轻易便从中剥离出。
他手上的动作一滞,但很快恢复了寻常:“怎么会问这个?”
“首先,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,如果你落到什么危险境地,你在我这里永远拥有一块安全区;其次,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……”华澐分析道,但在最后一句时,却卡了一下壳。
紧接着,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沉静:“抛去任何其他因素,倘若真的有那一天,我会很难过。”
察觉到这份低沉情绪,戊衿悠很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:“如果我遇到危险了,你会来救我吗?”
“会的。”不需要任何犹豫,华澐答。
“那,”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,“如果我骗了你呢?你会恨我吗?还是说,会像那只鸟一样,就这样抛弃呢?”
“原来是因为它而不愉快吗?”华澐一边心想幼稚可爱,嘴上又边哄着人,“我不会抛弃你的。”
“我也不愿意看见它的死亡,所以我的选择并不是抛弃它,只是在能力范围内,给它一个最合适的归宿。”
但至于欺骗啊……
“三个问题,都问完了吧?”华澐反问。
戊衿悠听凭本能点头。
“那我也想问一个问题。”华澐的手指逐渐贴近戊衿悠的指缝,一点一点插入。
戊衿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再次惊到,但华澐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含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“我可以吻你吗?”
不需要戊衿悠开口,他的身体便已经代他作答。
他一把将那只手扣在手心摁在墙上,微微低头,浅尝辄止地碰了碰那两瓣红唇。
他的脖颈已经红透,连自己都察觉到的滚烫。兴许是脸皮薄,亦或是心有所想,他的另一只手覆盖住了华澐的眼。
华澐被突然的黑暗刺激得不停眨眼,浓密的睫毛在戊衿悠手心作祟。一阵酥麻传至戊衿悠的中枢,他才短暂地接上早已短路的大脑,将手从华澐眼上拿开,同时微微拉开距离,偏头低声问道:“能不能……先别看我?”
为什么?华澐的眼睛分明这样说。
他整个后背靠在墙上,头微微上仰,眼神玩味地盯着戊衿悠。
戊衿悠见状耳后也浅红一片,松开华澐的手状似要逃跑,被华澐眼疾手快拉了回来。
“跑什么呢,我又不吃人。”华澐没好气道,伸手将他的脖子往下一拉,整个人凑过去,堵住了那张说不出好听话的嘴。
戊衿悠索性自己闭了眼,手托住他的腰,配合着他四处摸索。
“你要去洗手吗?”一段时间后,两人将将分开,戊衿悠莫名问道。
“为什么要洗手。”华澐半眯双眸,还在为他刚刚的反应好笑道。
“……有点脏。”
华澐顿时笑不出来了。
“你之前把那只海鸟送过去,回来的时候洗过手。”戊衿悠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几天前的事情,“我身上……”
“你又不是鸟,你是戊衿悠。”
他强行将戊衿悠的脸掰正看向自己,瞳孔中的倒影清晰明亮:“我那时候洗手只是出于卫生原因,没有任何其他涵义,敏锐是个优点,但过度解读很容易产生误会,知道吗?”
“以后要是再有疑问,要先问我,好吗?”他在戊衿悠唇上啄了两下,带着点安抚意味。
“那……你喜欢我吗?”戊衿悠被他亲得有点受不了,强正着脸说。
华澐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确实听话,但也过于擅长拱火了吧。
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上那颗脑袋,好笑道:“亲都亲了,抱也抱了,我会不喜欢你吗?为什么有这种误会?”
“那你喜欢我什么?”戊衿悠问。
“你这么好,为什么不能喜欢你,这么霸道吗?”华澐佯装生气,头偏向一边。
戊衿悠握住他的手指,虔诚地吻了吻指尖,道:“我是怕自己误会,你喜欢我。”
华澐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掐了一下,他顺势将手捧在戊衿悠的脸上,拇指描摹他的轮廓,温声道:“没有误会。”
他又说:“不会误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