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华先生，伊莱先生近五日的行程已经调查清楚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车里，华澐挂断了通讯。

最近的事情发生太多，多到他根本不愿意搭理，索性全部掩埋。

今天，是他为某个同僚选择的归期。

他揉了揉眉心，前一天的事情历历在目，他心里记挂着赶紧完事回去，车窗外的夜色灰暗，雨点顺着玻璃滑落，映着远处的点点灯光。

但这里其实是个很偏僻的地方，黑色的车辆隐藏在雨色的幕布当中。

一声轻响，车辆飞驰远去。

戊衿悠站在别墅的窗台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边。

哥哥，离开联合会，好不好？

不要再这样躲藏了。

“滋滋……”

“谁？”华澐拧眉，匿名通讯拨来，对面的雨声同此处的淅沥重叠，却不闻人声。

明明最好的方式是闭口不言，但华澐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。

车辆的速度不减，但他还是选择分出部分注意。

“砰——”

“嘟嘟嘟——”

通讯断了，伴随一声巨响。

华澐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回拨，却显示信号区域之外。

他的手指飞速跳动，连续点错三五次，他才播出了通讯。

星系存在以来，时间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漫长，华澐很少有这样耐心告终的时刻，赶在他情绪失控的边缘，对面终于接通。

“喂，哥哥？”干净清亮的少年音从另一头响起，华澐悬在嗓子眼的心算是落了地。

在这样的天气当中，这样动人的声音并不多见了。

“嗯，是我，”华澐迟钝地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说，“我今天晚一点回去，你要等我吗？”

戊衿悠在答应后又说了句什么，华澐没有听清，只好敷衍地应了两声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
快到了。

华澐盯着车上的地图，心道。

不远处忽地闪来一束光，华澐先是一震，但很快反应过来，猛打方向盘，将车身甩进黑暗。

光线见他凭空消失，匆忙赶过来寻找，只是华澐已经从另一条车道离开。

伊莱会在那一处停留将近一西时，这次失误不影响整体结果。

重新调整了呼吸，车辆缓缓驶出。

但这个时间，这里怎么会有人？

大概还会是委员会的人。

事情越来越复杂，华澐心里一阵烦闷，索性懒得装模做样，径直驶向那一片灯红酒绿之地。

“抱歉，先生，”很快，第一个拦住他的人出现，“前方发生事故，请绕路。”

事故？

华澐右眼皮猛地一跳，他将自己的身份信息从智能机上调出：“我是联合会华澐，前面发生什么了？”

确认人脸与证件对应，也与委员会中的数据库相符，年轻的职员“啊”了一声，换了种语气，但还是带了丝不卑不亢的意味：“先生，前方突发车祸，我们正在排查，受害人与联合会相关，恕我不能说明更具体的情况。”

远处有人看见这辆车一直停在这里，小跑过来查看情况：“发生什么了？”

她的目光先扫过年轻职员，而后看向了华澐。

面部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复常时：“华先生，您来这边是……”

这位显然对华澐有印象，华澐也不多说：“我来这边找人，前面发生什么事了，我要过去看看。”

“这……”她有些面露难色，声音拉低了点，“不瞒您说，前面，是伊莱先生出了车祸。”

“他的车在停靠过程中，被一辆货运车辆意外撞击，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，我们在这里，也是按照规定，尽可能排除其他隐患。”

“伊莱？”华澐瞳孔骤缩，眉头无意识下压，握在窗边的手也愈发用力。

“就一场车祸？”

这不可能，自己的人还没有出手，还有谁想……

“他现在在哪一家医院？”

“您这是……”他的异样被两位职员收入眼中，两人对视片刻，分不清到底是出了多大的事。

“回答我的问题，”华澐打断了她们的询问的眼神，“告诉我，他现在在哪里。”

驶往医院的路上，他想过很多种可能。

是伊莱故意引他过来？不，这不可能，伊莱有这份心思，直接通过心声传递就好，根本不需要这么拿自己的命来“大费周章”。

联合会……爆炸案。

他无需思考，便联想到先前发生的事情。

会是什么人在针对联合会？

委员会么？

还是其他人？

针对联合会并不是什么足以称奇的事情，但……

他好像抓到了什么，但又什么都不知道。

医院里，有人先他一步，已经站在病房外。

“温燕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华澐三两步跨过去，站在她跟前。

温燕撑着头，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。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，抬眼看到华澐，却又重新将头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