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意评价甚至定义他人并不正确，哪怕只是在心里随意瞎想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正巧碰上前来送早餐的男仆。

华澐摆摆手便让人下去了。

简单吃过早餐，他习惯性地下楼往后院走去。

说起来，这里所有人他都无法读心，倒是很符合游戏NPC的特征。

目前掌握的信息，也只有自己是个假装成人类医师的狐狸巫师，其余一概不知，也不知道这分「记忆」的突然出现有什么含义。

抱着“得过且过”的想法，他还是选择先熟悉这处环境，起码让自己过得稍微自然些。

昨天到的时候尚是黄昏，这里的科技相对落后，周围的环境在夜晚便已经是看不清楚了。

这里的古堡是很典型的古代样式，在基础常识数据库2中便有许多类似的，这处场景应当是一比一复原，恒识岳在这方面，的确用心得很。

现在也有不少人仿照古式建筑城堡，但更多还是会考虑到便利和舒适程度，以及联合会的规章制度。重重限制下，现在有的，也只能算是“低配版”。

某段时间，这样的房子在圈内格外流行，华澐也顺着潮流买了一栋“微型”的，算不上顶顶好，他也不在意，只是偶尔去看一看，更多还是做做固定清洁与整理，避免临时需要留宿。

他手扶在墙上，独自走到东北角，在转弯时心下一动。

这是没来由的感觉，他走出十几步，试图往与之对称的另一边看去，什么也没看到。

这事情的确在华澐的预料之中，但有十几步的时间，往往足够他细想自身怀疑是否成立了。

他在墙角蹲下，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按在墙根的泥土上。

这处很突兀地埋了鹅卵石，似乎是想铺成林间小道的模样，周围也栽满了枫树。

「记忆」的设定应当是秋天，枫叶格外鲜红。

地面上铺满了飘落的树叶，这边应该也是很少有人会来，所以疏忽没有清理。

树木也是疏于打理的样子，长得并不喜人。

这片枫林延续至昨晚到过的后院，一直环绕在城堡左右两侧。

城堡占地面积很广，各种棱堡塔楼沿主体墙面凸起凹进，也有各种建筑艺术彰显。倘若少了任何一处，也几乎不会有人因为某种对称的原因发现。

但华澐的确察觉出了一样。

这里的枫树，地面的落叶与鹅卵石道路，种种叠加，倒像是在掩人耳目。

白手套沾染上了泥土的颜色，颜色比寻常见到的要黑，又夹杂了些灰白色，质地也更坚硬。

两指摩梭，他将仅有的一点土色蹭去。

像是被火烧过，或者是有坍塌事故。

是之前有出过什么事吗？

他不得而知。

古堡的文书室并不难找，他不动声色地套着帮助引路的男仆的话，意外得知，那位侯爵对他——或者说这位巫师——格外慷慨宽容。

“文书室到了，您请进，届时只需要向管理小姐描述您想知道的事情、或者想查阅的文件即可，需要注意的是，不要将文件带出损坏。”

于是什么医生身份的借口成了摆设。

管理员小姐见到来人也并未多说什么，一切好像在他们共同主人默许下进行。

说起来，这位侯爵身上……的确疑点重重。

光是自己这个“医生”三天两头没去给他汇报流程就够奇怪了，哪里还有老板大清早早起守在下属门口，问下属睡不睡得好的事情呢？

“我想查阅近五年城堡中事件的记录，包括但不限于城堡的维修整理、周围植被变化及养护情况、城堡人员管理，以及侯爵大人的身体健康。”

管理员小姐将十来本册子和文件袋摆在他面前：“您需要在那边坐下吗？”

她手指指向书架边的一套桌椅。

看向那些册子与纸袋，华澐点头：“麻烦了。”

管理员小姐尽职尽责地将东西半了过去，抽空还为他泡了杯茶：“福克斯先生，请慢用。”

这些东西其实大多都是琐事，华澐判断不出事故发生的事件，只好尽可能地涵盖在内。但很奇怪，这里并没有特别的记录，仿佛一切本应如此。

华澐并没有过多依赖这些东西，翻开了人员管理的册子。

上面详尽到个人的生平、关系脉络以及各种他并不感兴趣的事情。但不难注意到，这本册子上的所有人，都是在某个时间的后面才被雇佣或纳入而来。

这个时间，也只是一年前。

“这就是全部了吗？”华澐起身，拿起手上刚刚翻阅的册子，往那位管理员小姐的方向走去。

管理员小姐双手接过，仔细查看了封面与书脊上标注的信息后，又将册子还回：“是的，先生。”

“你们都是在这一年内才来的？”

“是这样的，”管理员小姐仿佛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到意外，“侯爵大人体恤，在一年前将大部分人更易至乡下，又重新雇佣了我们。”

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”

“嗯？”管理员小姐一副没有听清的模样。

“那我换个问法，”华澐说，“你告诉我这些，是想知道什么吗？”

闻言，管理员小姐严肃起来：“我告知您只是因为您提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