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尸体在哪？处理干净了？”

戊衿悠终于将头转过来：“没死人。”

他语气很不耐烦，手指不断点在栏杆上，周身的气息让飞鸟环着他走：“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“当然有，”恒识岳随口说，“想杀什么人就跟我说，就算是联合会的，我也能善后。”

“我记得你好像也是联合会的。”戊衿悠淡淡道。

恒识岳耸肩，将手中的面包屑全然撒向空中：“你也只是说说好像而已。”

“少打岔了，刚刚他们说的话，你都听见了？”

戊衿悠没吭声，恒识岳就当他是默认了。

“我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，那两位在商量你之后的事情，你就不好奇吗？”

“又或者，你还是更想回我这边来？那我可是受宠若惊，等过会儿就去跟华先生提。”

“你离他远点。”戊衿悠终于回了她一句，说不清的烦闷。

恒识岳轻笑一声：“你在他身边，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接近他呢？”

“别装，”戊衿悠不留情面地说，“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了，为什么还要去害他？就算你留不得他，记录也还没完成……”

“等等，你说什么梦话，”恒识岳被他的问话弄得发懵，但很快意识到，“我可没有再想去害他。”

“还想骗我？那直升机算怎么回事，你还想做什么！”

鉴于对面就是华澐和伊莱，恒识岳忍住了放肆大笑的冲动。

“这件事情我略有耳闻，但很可惜不是我做的。你要是真的感兴趣，可以去问问华澐，看看他怎么说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恒识岳的反应让他心里一颤。

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？”恒识岳平静地注视着眼前人，片刻后，故作夸张地摇头叹息道，“真是想不到啊，这么几个月了，你还是对他没办法。”

“我原以为，前段时间，他一直待在四联别墅，是在陪你呢，原来也只是尽职尽责地‘照顾’你这个‘救命恩人’吗？”

“早知道这样，不如让我来当好人，论本事，我还是比你强得多。”

“他对我本来就没有什么义务。”戊衿悠说。

“呵哈，这话你自己说出来信吗？”恒识岳笑吟吟道，“别骗自己了，但你也别忘了，你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。我可以容忍你在任务期间搞搞地下情，但别耽误我的事。”

“当然，鉴于你是我这些年来最特殊的存在，对你的‘单相思’，我会正常处理，不到极端情况，他会活得好好的。”

“满意了吗？”

戊衿悠再次沉默。

“弗劳尔我会帮你处理，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，不像你。”

“你别再假装什么伊芙不芙来陪我演戏了，没意思。”

另一边，伊莱也觉得聊这话没意思，随口找了个理由便离开，留着华澐独自吹着海风。

华澐也因为刚刚的对话，顿时觉得眼前情形索然无味起来。

说起来，也是这个时间了，平时在四联里面，戊衿悠也是这个时候出来。

自己病好后还没去看他，现在也不是个坏时间。

打定主意，他从就近的楼梯进入室内，盘算着该去哪里偶遇弗劳尔。

“先生。”声音响在身后。

华澐思绪打断，却被这句惊住，明显停顿后，才侧身看向他：“好巧。”

“确实很巧，”戊衿悠语气中的笑意掐得恰到好处，但华澐没来由地有些发毛，“正好我刚刚也在找先生。”

“找我？”华澐询问原因。

“嗯，”戊衿悠笑着说，“我听医生说，您已经康复了。”

“确实，也让我很意外。”

“以后还是……”戊衿悠下意识将心中的话说出，话到一半才发觉不适，便改了口，“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，还是让我留在您身边吧。”

但很显然，这句话并不得体。

华澐自认为听出来言外之意，漫不经心地问：“这两天在船上如何？”

“很好，”戊衿悠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，这时倒很感谢他的“装聋作哑”，“这里有很多让人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
对这里还算满意，那就是弗劳尔的问题了？

“你跟在弗劳尔小姐身边，有遇到什么事吗？”

华澐显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，弗劳尔就算想说，恒识岳也不会让她开口。

他想说没事，但话在口中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。他叹了口气，只好换种方式，摇了摇头。

不过单就他这一系列动作，就足够华澐在心里升起百种可能。

“弗劳尔小姐性格的确跟我们不同，你不太习惯也情有可原。”

他忽地很想揉一揉戊衿悠低垂着的头，但鉴于场合，还是放弃了蠢蠢欲动的心。

他还想说什么，只余光看见了一个不太讨喜的身影，话到嘴边便转了个弯：“刚刚记起，我不久前遇到一个朋友，很喜欢搞搞研究，跟你失忆前的工作说不定有交集。他有想法让你去他那里，你如果想去的话，过会儿带你见他一面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戊衿悠迟疑片刻，问。

华澐只觉得伊莱让人心烦，没留神戊衿悠下沉的语气，胡乱点了点头，耐着性子用温柔的语气说：“怎么会骗你。”

按常理来说，一个失了忆的科研人员，在得知自己曾经是个专业方面天资聪颖的青年人，前途无量，怎么说都会答应这件事，从此投身前路。

就算已经察觉到这个社会的不适性，察觉到各人三六九等的不同，也会选择忽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