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也只是个天真到相信天才能无视一切规则的年纪。

但自己不是这两者。

可要是拒绝，华澐会多想吗？

戊衿悠越来越看不穿华澐的心思，只能确定他不会反感某些程度的试探，装作小心翼翼问道：“如果我想……”

“先不用想太多，”华澐却不想听他如果想不想的话，“时间也算充裕，也没有盖章签字公证人，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
“等回去后，我安排你去个研究所，看看喜不喜欢那样的感觉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貌似也有些累了，并不想继续停在这里聊天。

戊衿悠只好跟在他身后，往不知目的的方向走。

两人各怀心思，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永不熄灭的灯光中。

宴会厅每六西时便会举行一次集体活动，舞会、品酒会、拍卖会……这里也是宾客聚集的地方，弗劳尔昨天也带戊衿悠来过这里。

众宾客沉浸于这个美丽的世界中，华澐头偏向身侧，低声问：“有来过这里吗？”

他显然是问的弗劳尔，虽然不解其意，但戊衿悠还是回答：“应该有。”

眼下是场舞会，舞池灯光莫测，两人恰好躲在人群之外，少有光束照来。

戊衿悠神色如常，仗着华澐看不到，肆无忌惮地从侧后方盯着他的脸。

却看见他听到自己的回答后，微微皱了眉头。

但却也只是一瞬。

戊衿悠以为自己看错了，一束灯光闪过，他低头闭了眼。缓了会儿重新抬起头来，听见华澐说：“什么叫应该有，是不记得了吗？我记得你记性一向很好。”

戊衿悠一愣，手指无意蜷着，将要出口的措辞在脑中转了又转，他才将答案与问题对应上：“弗劳尔小姐应该来过，那时候我想去楼上的图书室，就没来。”

这个答案不知算不算得上让人满意，但华澐后续没继续问了。

等了很久，戊衿悠又忍不住在他身后动作，往前挪了挪身位。

确保自己的位置能被华澐看到后，他继续等着。

等什么呢。

他自嘲地问自己。

或许他现在并不想见自己吧。

说起来，这些日子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，人家体贴，自己就这样不顾廉耻地贴上来，也不太好拒绝。

他应该早已习惯了礼贤下士的那一套，但自己却没认清身份，还站在这里也真够恬不知耻的。

“……欸。”华澐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
戊衿悠转身看向他，满心以为会说些什么话，却只看见他手指了个方向，示意自己去那边。

回过神来，舞会早已结束，他身边正站着几个联合会的人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，恒识岳也在其列，显然心里没什么好话。

他往那边的吧台走去。

找了个空位置坐下，他却没心情看供应的酒水点心，百无聊赖地斜靠在一旁，单手支头假寐。

“两杯葡萄汁。”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戊衿悠记得这个声音，是在船头跟华澐商量自己来去的人，很讨嫌。

他假装自己睡着，实则一点也不愿搭理旁边的人，只等那人自己通点人性赶紧走。

“戊衿悠，是这个名字吗？”

冰冷的玻璃杯贴上他的小臂，他对周围的一切都算得上敏感，正要将这点怒气用眼睛瞪过去后，却对上一双笑意吟吟的眼。

行。

“是我，有什么事情吗，伊莱先生？”

“你既然认识我的话，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……”

伊莱做了个请的手势，顺着他的意思，戊衿悠看向手边那杯葡萄汁。

“那还是请您自我介绍一下吧，我也只是随便猜了个名字，猜中也是意外。”

伊莱不恼，依旧维持着笑眯眯的眼睛：“那应该是华先生有提过我了，我是他的朋友，跟他有过生意上的合作，主要还是跟机械和医疗相关的。”

“那就是合作对象了？”戊衿悠对伊莱的第一印象就不好，眼下对于他刻意套近乎的话语更是烦闷，“华先生很少跟我聊这些，我能记得您的名字，也只是在某些新闻上看到过，能亲自见到您，的确事我的荣幸。”

哪怕再迟钝，也该能感受到戊衿悠的敌意了。注意到华澐正从对面走来，伊莱忽地坐直了身子，眼底满是好奇：“你平时同华先生也是这么说话的吗？”

华澐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的尾巴，看向伊莱：“已经开始通过说我坏话来撬我墙角了吗？”

他看向戊衿悠，又看向伊莱；伊莱也是如此。

戊衿悠倒是一如既往地乖巧神色。

伊莱起身：“这倒没有，只是简单在戊先生面前晃一晃，好让他对我面熟一些。既然你来了，那我就先走了，云科那边的事还有点尾巴没处理完。”

“这时候还这么忙？”

伊莱反常地没回应他，径直往门外走去。

看起来，对上他，读心术好像失效了。

伊莱忍不住轻笑一声，从门口处回头看去。

这么嚣张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