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射镇定剂后,戊衿悠明显平静下来。
他松开了钳制护士与医生的手,整个人坐到了地上。
几人揉了揉被他抓青了的手臂,同时目不转睛地注意着他的情况。
过了几分钟,医生半蹲下身,将另一只手伸过来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戊衿悠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胸牌,缓缓道:“知道,你是医生。”
他半靠在床边,抬头看向另外两人:“你们应该是负责看护的护士?刚刚抱歉了。”
另外两人见他稍微正常了点,顺势将他扶上了床。
医生也对他说:“稍后我会为你进行一定程度的检查,你在直升机失事受了伤,因为收到了良好的保护,所以只是需要初步检查各项指标,如果一切顺利,在观察区住两三天,没什么事情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戊衿悠点头。
几人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,戊衿悠也在此时冷静下来。
其实,在他扑向那点红光的时候,他就已经冷静下来了。
他是在医院,自己不会有事,华澐也是。
只是……
只是什么?
他脑子卡了下壳,下意识看向床头的智能机。
智能机是他第一天入住的晚上,由管家代华澐转交给他的。
他因此随身带着,事故发生的时候,应该是环在他的手腕处。
应该是有医生护士在他昏迷期间摘下的。
他虽然非常理解,心里却闪过一丝不满。
伸手将智能机勾了过来,他下意识打开了闪烁着未读消息的一栏。
哥哥(华澐):我近期有事,不回别墅。你伤养好了就回去,管家也还在,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照顾你的起居,如果有需要,他也可以来医院。
戊衿悠心里一惊,但更多的是喜。
虽然对他的出门有些遗憾,但这次居然告知他了……
智能机的灯光如同那天送给他的、镶嵌绿宝石的胸针一样美丽。
或许更加耀眼……
回到家中,他从柜子中翻出那片羽毛形状的金饰。
分明是金属制成的,但羽毛的质地仿真,蹭在他的脸上,宛如真有什么动物触碰了他的脸颊。
他浑身一激灵,下意识地有些发颤。
目光落到中心的绿宝石上,他近乎虔诚地跪在地上,双手将那片沉重捧起,唇瓣在翠石上碰了碰,一阵寒凉。
但真的好软。
六天后了,华澐心里想。
他花时间处理了与蓝雪差不多的小地方的事情,在那边的西街逗留片刻。
这片地域比蓝雪那边好上不少,稍微有点城镇的样子了。
“阿云娃哪,要子才郭泥啦?”
华澐听不清她的音调,只是笑笑道:“这边有点事,我来看看。”
老太太也只对他的话听了个半懂,但她知道,这位是顶顶好的大人物,自己不应该耽误他的事情。
于是只是说:“好哇,娃泥亚丝一昵到鸦干丝斯揍,到郭泥离黑哈子亚丝好斯。”
华澐听不懂一点,只能尴尬地笑了笑。
好在从店里钻出了只猫,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来客。
它到也不怕生,沿着他的裤脚就往上爬,显然将他当成了个猫爬架。
华澐平时也不太接触动物,一时竟不知道将手往哪里放,只好摆在身体两侧,充当起树的枝干来。
“哈哈哈,果条猫腻亚斯猫腻,过里。”老太太冲猫招了招手,猫却不肯下来,只是呆在华澐身上。
与此同时,一个小姑娘也从店里走出:“咪咪?去哪里了?”
注意到华澐,她皱了皱眉,往老太太身后躲了躲,视线却一直跟在那只猫上。
老太太见她这副模样,叽里呱啦跟她解释了两句,她才重新看向华澐。
“华先生,您好。”她说。
华澐也冲她点头:“这猫是你的吗?”
“一半吧,她是从外面跑过来的,不知道怎么回事,赖在我们店里不动了,我们就把她当作家里的养了。”
“就刚刚,她突然跑出来了,我也就过来看看,”说清缘由,她也便开口询问,“这是您的猫吗?”
“我没养过猫。”华澐说。
他想把猫还回去,但那猫却成精一般听懂了他的话,躲开了伸过来的手,一点也不像离开这副猫爬架。
女生有些没辙,她无奈的说:“抱歉,华先生,这只猫有些……不太通人性。”
“喵!”猫闻言反驳。
这只怕是太通人性了。
事情的结果就是,华澐不得不带着浑身猫毛和一只猫,一起坐上了回去的车。
对此,两位女士都没有意见。
她们都是很随缘的人,似乎是在这片土地日子久了,说什么也带上了点云淡风轻的意味。只是跟老太太的语言沟通……过程实在是困难重重。
某一瞬间,他都想去语言学院进修一下各地方言了。
不求会说,起码听懂就好。
猫一上车便扑到了后座上,乖乖巧巧地当起了个玩偶抱枕,似乎是方才在他身上躲人消耗了体力,现在正补着觉。
华澐对这种无害的赖皮行为一向没辙,他启动了车辆,心里没来由地想。
说不定家里那位会喜欢呢。
自己经常在外,有只猫在身边,也算得上是陪伴了?
思绪发散到一半,他忽地收回。
什么家里那位?
他好笑,弗劳尔和温燕同他说久了,自己怎么也被带偏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