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澐不在的日子,戊衿悠的生活一如既往地规律。
除去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,剩余的日子里朝九晚五——早上九点起床,洗漱吃完早饭后开始一天的忙碌,下午五点吃完午饭,他便定在卧室中。
每一天的足迹都被定格在相同的一处,华澐回来的那天,只觉得像是作了个梦。
梦里他用直升机的失事试探完戊衿悠,将人送到医院去后,急匆匆地往M南那边赶。
同时不忘放心地跟戊衿悠三两句话说了自己的去向,要人不要担心。
这种事情单拎出来放哪里都是没良心的畜生行为,但对于华澐而言,却是必要的。
他在梦里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问题,之后闲下来四处逛逛,将要回去的时候却被一只猫赖住了。
好在是只半野的猫,不需要被猫主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身上涂了猫薄荷。
从那边回来后,华澐优先联系了宠物清洁所,让人将猫带走后,他才进入四联别墅。
这里的一切与先前毫无分别,布置过的装置也在事后被撤下,周围景致都恢复原貌,似乎连带他眼里的戊衿悠,也回到了最初那个失忆小可怜的模样。
他没按以往的习惯,而是先去了戊衿悠通常会在的后院。
戊衿悠也如常地看护着新种下的花。
其中大部分都还是新□□澐扬眉,看来是这段时间又改了性子,想要从头开始种花来。
察觉到他的脚步声,戊衿悠以为是管家,头也不抬道:“现在不用叫我,等到了时间,我会自己去餐厅的。”
管家臂弯处是一块白色的丝帕,正在微风中微微摇曳。
他看着眼前的华澐,即可就要屈膝,却被一个手势拦住了动作。
“暂时不用过来了。”华澐声音不算大,却让原本姿态自然的戊衿悠浑身绷紧。
有些不悦地听见了管家心中对戊衿悠的部分抱怨,他没吭声,将身一转,往戊衿悠的方向走去,在一旁站定。
“这是什么花?”他问。
戊衿悠手里抚弄着茎叶,明明刚刚还在对比健康程度,此刻却断了脑中的弦:“……忘了。”
“那现在在做什么?”华澐轻笑一声道。
“我……”戊衿悠分不清这是取笑还是质问,他张张嘴,重新将发散的思绪拢回,“是在检查它们的健康程度,确保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不会死亡。”
“不应该是枯萎吗?”华澐的目光移向另一处,那边的确有几盆已经泛黄焦枯的盆栽。
“那是……只是意外,不会再有了。”
“行了,”华澐仿佛没捕捉到他周围的后怕,声音里依旧带着笑,“这些事情用不着那么在意,又不是像你之前做的科研那样……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
戊衿悠往他反方向一躲。
周围的空气忽地凝重,他才后知后觉刚刚做了什么。
“我……”他不得不抬起头去面对那双漂亮到澄清的眼睛,“我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……”
“没关系,”华澐口头上虽然这么说,心里却将这件事情记下,“先回去吃点东西吧,听管家说,你是九西时吃过的,现在都要十五西时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戊衿悠将一次性手套摘下,扔进了最近的焚毁箱。
华澐目光跟在他身后进了更衣室,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的动作。
踮起脚尖、屈膝勾起鞋跟、手指弯曲、抿唇……他的每个动作变得十分吸引人起来。
华澐直勾勾盯着那边,直到戊衿悠的眼神往门外扫过,他也学做不经意的样子,倚靠在门边,轻声哼起了调子。
真难听。
戊衿悠想。
他走出更衣室,手扶着门把手,头却低着,检查自己的鞋带有没有系好:“走吧。”
华澐也看了眼他的鞋带,是非常工整的标准系法。
目光顺着往上,蹭在门把手的衬衫扣子也被一丝不苟地扣着。
“嗯。”华澐猜到他这样做法的原因,却并不多言,只按着他的喜好在前面走着。
可惜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,戊衿悠用手捂了捂自己藏在发后的、已经红透了的耳尖。
那双眼睛太过分了。
他暗暗想着,脚步走快两轮,跟上了前面的人。
华澐走得并不快,但戊衿悠还是觉得有些疲累。
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,他又想。
但这里到别墅的距离也不过几步路,很快就到了桌前。
吃饭的时候,他们都很安静。
不过戊衿悠专注着盘中的食物,而华澐专注地看着他。
饭后,在华澐的半建议半要求下,他歇了半个下午,只是用来躺在按摩椅上,无聊地做着发呆的梦。
只是他不太能对落到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睹,因为那是来自华澐的。
但他不得不这样做。
华澐则在此时盘算着时间,在到达系统推荐时长后将戊衿悠叫了起来,领着他往门厅走去。
他有些困惑于华澐回来的反常,但还是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