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感觉。”华澐言辞谨慎。

“你的感觉我一向信得很，”弗劳尔转过身去，“但说起来，他也确实具备这个资质。”

“那回的颁奖典礼前，我就把这些人的基本档案调了出来，这位，”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戊衿悠起飞的方向，“算得上一句天才。”

“要是他出身稍微好一些，是第二个伊莱也说不定。”

华澐只是初步筛查了他的过往，对他的具体能力并没有什么高低概念。

“失忆后的话，虽然确实被委员会重新评估为C-人，但毕竟在你这里，能接触到的资源也不少。哪怕你让他整日在这栋冷冰冰的屋子里呆着，他见到的东西也比大多数人多得多吧。”

华澐无可否认。

他只是给这个被剥夺了先前生活的人一个落脚的地方，并没有剥夺戊衿悠生活和向外探索的权利。

“……说起来，爆炸案怎么样了？我看上传的数据显示还在查。”华澐一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，恰好刚刚提到了那天的事情，顺嘴问道。

“啊，我忘了跟你说了，”弗劳尔说，“这次的事情，明面上查起来，是一个B类人的组织看不惯A类人和联合会，想着在那天整出点动静来。”

“我那天的布置的确有安排给B人，作案机会也很充足。”

“我不是让你别查了吗？”华澐沉声。

“但是这件事情实在蹊跷了，”弗劳尔沿着先前的话头接着说，“我总有些担心。”

“而且时候调查的时候，最先爆炸的座位，是原本我预先安排给你的那个。”

回想先前种种，华澐顿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好样的。”

他象征性地拍了拍手：“意料之中。”

“我已经私底下查过了罗曼和米勒，底下那几家也都看过，他们可以排除嫌疑。”

“不用多在意这件事，只是这样成不了气候。。”华澐头抬高，往远处看去。

“总得也查一下吧。”弗劳尔这样说。

“嗯。”华澐没说同意，但也不算反对了。

“总的来说，爆炸案这件事我还想把时间往后压一压，如果可以，我并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M星。如有必要，我会尝试与幕后人进行谈判。”

“照这么来说，这件事情应该跟戊衿悠扯不上关系了？”华澐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，心上的石头也说不清地半落了地。

“目前来看，的确如此。退一万步说，他要是想杀你，这段时间机会也不少，不会发现不了。”

华澐忽地想起了那天消失的whwh，以及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那个身影。

“……嗯，应该是。”他说。

“要我看，你还是应该把他当成一个正常相处的人，他不是你的商业对手，用不着这里警惕那里警惕的。”

弗劳尔还有得忙，华澐送走了她，重新回到阳台。

他掐着表，再过半个可时，戊衿悠应该就回来了。

也正好……

戊衿悠的确正在回来的路上。

他循规蹈矩地去了天文台和采购中心，一路顺利得过头了。

古话说，物极必反。

距离四联别墅还有半个可时的时候，意外发生了。

【警告——警告——】

【机翼受损——警告——】

【发动机老化——】

所见之处均闪着或红或橙的强光，戊衿悠心下一凉，强硬地将已经歪得不成样子的控制台掰正。

怎么办怎么办……

华澐此时也收到了紧急通知。

他瞳孔散大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处天空。

“立刻，启动应急B程序。”他对能够收音的任一机器道。

别墅里的所有智能家电都是相互联通的，它们拥有同一个独立的控制中枢。

应急程序也很快反应，在前院启动了先前安装的缓冲装置。

冲水器也准备就绪，只等任何可能出现的火星。

戊衿悠先前的话并非虚言，他对这直升机真的就是个一窍不通。

难不成他们真的还在打华澐的注意？

可是自己明明已经在他身边，并且正渐渐地获取他的信任。

她怎么能……

他们怎么能……

如果是他坐上了直升机……

戊衿悠浑身血液冰冷。

为什么？！

滋——

检测到舱内尚有生命迹象。

滋——

正在启动紧急保护装置——

三——

戊衿悠隐约听到了机械音的倒计时，紧接着，一支注射器从脖颈后注入药剂，他神色顿失，没了意识。

再次醒来的时候，他又一次出现在医院当中。

这次，他没有失忆，直升机的那片红色还在眼前晃着。

他有些看不清，但那丝光芒在心头镌刻，他没理由，也没胆子遗忘。

室内，传来一阵重物坠落的动静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门口看护的人往里面看去。

好消息，病人已经醒了。

坏消息，病人疯了。

“快去通知医生！”

她朝门口的另一位同伴喊道，同时闪身进了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