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蘅昏昏沉沉地醒来。
眼前一片漆黑,一看时间,快晚上了。
裴蘅浑身腰酸背痛,他懒懒地爬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他怎么这么能睡?这下好,午饭都省了。
窗外雨已经停了,荒郊野岭,连车也不常经过,有一种被世界遗忘的寂静。
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,暖黄色的光也化不开屋内浑浊的重色。
裴蘅心情沉沉的,这种心情在打开手机后跌倒了最谷底。
屏幕上弹出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,就在他皱眉思索的这会儿,这串号码又打了过来,急得很,想催命一样。
电话接通,顿了一会,那边强忍怒火的声音乍然爆起,狠狠摔碎在安静的屋子里。
“现在才接电话,你刚才干什么去了?!好好好,你翅膀硬了,我现在是请不动你了,叫你回家吃个饭推三阻四的,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,啊?!”
一连串的高密度问句驱散了裴蘅仅存的那点困意,他打了个哈欠,掀开被子站起来,烦躁地薅了把头发。
又是原主这个超雄老爹,吃饭,吃什么饭?和他们有什么饭好吃?
还有,裴蘅怎么不记得他们叫过自己了?
略一思索,裴蘅明白了,左右不过又是裴知夏或裴知远的小伎俩,他不耐地打断裴父的怒骂:“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?不是告诉过你们,没事不要再来找我吗?”
那头的裴父看他居然敢这么忤逆,勃然大怒,差点把手机都摔了。
裴蘅神色冰冷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这个态度,看来是之前给的教训还不够。
之前的事情才没过去多久,这老东西还要不要脸?
被挂了电话的裴父怒不可遏,把手机随手甩向远处的花瓶,花瓶哗啦一声碎了个满地。
裴父当然不敢忘,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他再不对,作为长辈,作为裴蘅的父亲,裴蘅怎么也不该对他这个态度,再说了,他自觉已给裴蘅道歉的台阶了,他还想怎么样?
长辈责任没尽到,架子倒是一套又一套。
裴蘅嫌恶地想,把电话拉进黑名单。
自从裴知夏在他面前摔下楼梯后,裴家就再没往他的卡里打过一分钱。
不过他也不在乎,他物欲不强,积蓄也不少,最大的开销就是看病买药,再不济平时做家教也完全能养活自己,根本不必向裴家低头。
至于任务......总会有办法的,裴蘅就不信,没这家子人,他就没辙了。
过了一会,又是一个电话打来。
裴蘅沉默片刻,接了。
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男声:“小蘅,父亲不是这个意思,他脾气是有些大,你别和他计较。”
裴知远话里带着几分歉意,温声道:“你相信我,今天打电话来本意不是吵架,是这样,谢叔叔下周六举办婚宴,请柬上请了家里人——我知道你以前没去过这种场合,那确实是我的过失,这次怎么也不该把你落下,所以还是来通知你,下周六你有时间吗?”
这话说的生疏又客气,但能看出裴知远想缓和双方关系的意图。
不过正好——下周六,谢家婚宴,是第二次任务的剧情点。
在原本的剧情里,A市各家可能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,都会在邀请栏上加上他的名字,但裴蘅宁愿不融入这种上层圈子,也不想被人当成猴戏看,次次找理由推脱。
而且,依他在裴家的尴尬地位,裴家人自然是巴不得他不去。
他还在想这次任务怎么完成,想打瞌睡就来了枕头,裴蘅虽不想接裴知远的橄榄枝,但还是应了下来。
他故意顿了一下:“......知道了,我会去的。”
那边的裴知远轻松下来,又问了他几句别的事情,挂了电话。
裴蘅放下手机,笨拙地系好浴袍的绑带。
虽然有完成任务的途径了,但一想到又要和两个瘟神打交道,他就止不住地厌恶。
唉,命难挣。
推开门,裴蘅眯着眼,适应了一会儿有些刺眼的灯光。
灯开着,房间里却一片静默,窗外暗蓝色的天光渗进来,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没人在。
裴蘅似乎被抽干了气,脱力地倒在沙发上。
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,心底的烦躁彻底融化成了低落。
胃里空落落的难受,裴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翻来翻去,只在茶几上找到好几份堆着的食盒,打开一看,都是凉掉的食物,旁边还放着一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和半截烟头。
裴蘅:“......”
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,裴蘅吸了吸鼻子,有点丧气。
他不想再麻烦酒店员工,准备将就一顿算了。
餐盒里的食物很油腻,凉掉之后油结成一块一块,不说味道,卖相也实在不是太好看。
裴蘅......裴蘅实在有些难以下咽。
好熟悉的场景,不过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有奶黄小面包吃,今天可是什么也没有了。
唉,好怀念奶黄小面包的味道。
裴蘅瞅了两眼结成一团的面条,实在有些心梗。
他捏着鼻子忍了,打算倒些热水下去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叩响了。
不等他上前,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一道缝。
比人先出现的,是食物的香气。
暖融融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,裴蘅愣愣的,眼前的门缝缓缓变大,逐渐出现了谢泽的俊脸。
他单手举着托盘,俯下身,似乎想摸一把裴蘅的脸,但最终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,沉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,微不可察:“来吃饭。”
......
谢泽似乎算准了他会什么时候醒,踩点来投喂他了。
南瓜粥、蛋羹、凉拌萝卜、榨菜,还有一杯甜牛奶。
南瓜粥金黄软糯,碎碎南瓜泥绵软细腻,蛋羹嫩滑柔软,入口即化,几碟小菜清爽开胃,让人不禁食指大动。